“什么时辰了?”
看了一眼肇哥儿,慕嫣然回头看着紫月问道。
“主子,午时三刻了。”
紫月轻声回着话。
“怎么都这个时辰了……”
似是有些怔忡,觉得自己似乎起身梳洗完才没一会儿,慕嫣然喃喃的念着,转瞬疾声说道:“赶紧布膳,珠儿呢,蕾儿……”
扬声唤着,慕嫣然抱着肇哥儿放在地上,刚一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
脚下一软,慕嫣然瞬时落入了贺启暄的怀抱,下一瞬,耳边是肇哥儿和紫月的疾呼声。
坐在暖炕边,慕嫣然靠在贺启暄的怀里歇息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息,再睁开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的让人晕眩难受。
看了一眼紫月,示意她带肇哥儿出去,慕嫣然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大皇子坠马一事,可有眉目?”
心中一惊,贺启暄的胳膊不由一紧,将慕嫣然抱的愈发紧。
摇了摇头,贺启暄沉声说道:“那匹马发狂被制服的时候,已经被身边的侍卫射杀,事后查出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好一个并无异常啊……”
哽咽的叹着,慕嫣然的眼中,不自禁的滑下了两行泪,转瞬,却有些呼吸急促的问道:“瑜哥儿是作为大皇子的伴读,才送进宫去的,如今,大皇子已经……你上折子,这便接瑜哥儿回来,可好?”
许久见贺启暄不做声,慕嫣然坐起身,看着贺启暄,却见他低声劝道:“你放心,有岳父大人在,还有几个舅兄在,定能护着瑜哥儿……再说了,皇上如今满心悲痛,哪里还能顾上这些事?等过完了年,我就上折子,到时候,我亲去都城接瑜哥儿回来,可好?”
以己度人,慕嫣然也知晓此刻皇宫里一片忙乱,默然的点了点头。
外间响起了孩子们欢呼雀跃的说话声,白薇进来回禀说午膳布好了,又吩咐了小丫鬟送水过来,服侍着慕嫣然净脸。
歇了午觉起身,贺启暄已不在身边,慕嫣然躺在暖炕上,翻来覆去的,只觉得一闭眼眼前就是大皇子天真可爱的笑脸,和他糯糯的唤着自己“宣姨母”的模样。
慕嫣然仍旧不相信,大皇子坠马一事真的是意外,翻身坐起,扬声唤进了小平子,慕嫣然沉声吩咐道:“九月到十一月间,宫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要知晓,尤其是关于大皇子和岚云宫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能放过。你和小贵子不是都有旧识在宫里嘛,这件事,你想办法让人去打听,越快越好。”
小平子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慕嫣然的脸上,倏地显出了一抹坚定的决绝。
第759章 储君
夜里总是半睡半醒,睡着的时候,梦中全是笑语盈盈的秦素儿和霄儿,身边,还围着瑜哥儿、珠儿、蕾儿和肇哥儿,以及两位公主。
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欢笑声在天地间荡漾,让人的心头也似是吹过了一缕清风,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即便是在梦里,慕嫣然的唇角边,都尽是柔婉的笑意,有时,还会不自禁的笑醒。
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内,慕嫣然要好半天,才能反映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到了那时,无尽的悲伤便会从心中溢出。
不愿醒。
就这样迷迷蒙蒙的在睡梦和现实中来回往复,天色渐明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也一片嘶哑的灼痛,而一双眼,更是坠了铅一般的红肿沉重。
没几日,慕嫣然就病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养病的日子,慕嫣然每日都懒洋洋的歪在暖炕上,虽什么都没做,可全身上下却无一处不酸软,让她觉得提不起精神来。
“娘,呼呼就不痛,呼呼……”
见慕嫣然径自伸手揉捏的两鬓,肇哥儿撅着屁股爬过来,温热的小手抚着慕嫣然的脸颊,冲她手下揉捏着的地方呼着气。
儿子贴心的举动,让慕嫣然的心里一片暖意。
将肇哥儿拢在怀里,慕嫣然如往日一般给他讲着故事,不一会儿,外头通禀,说慕夫人到了。
低头去看,肇哥儿已经偎在怀里睡着了,慕嫣然展颜笑了笑,动作轻柔的将肇哥儿平放在身边,又给他盖上了锦被。
再抬眼去看,夏蝉搭着丁香的手进了门。
丁香解下夏蝉身上的厚裘,捧着朝外去了,看着厚裘上洒落下来的几点轻盈,慕嫣然朝外看了一眼道:“下雪了?”
点了点头,夏蝉笑道:“是呢,今年的第一场雪,倒比往年晚了大半个月呢……”
往年十一月初,初冬的第一场大雪就洋洋洒洒的飘开了,今年,却都快到腊月了才下雪,难道连老天爷,都在为大皇子的离去而感伤吗?
落寞的想着,慕嫣然径自伸手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地面上,已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夏蝉等人进来时的脚印,还清晰可见,而雪花飘零的已愈发快,想来没一会儿,雪就会下大了。
似是想到了慕嫣然在想什么,夏蝉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见没有外头的寒意了,才走过来坐在暖炕边,拽过慕嫣然的胳膊说道:“姐姐这几日可是没好好服药?怎么瞧着脸色倒不及前次我来时好了?”
径自诊了脉,夏婵轻蹙了一下眉头,还未来得及张口,慕嫣然已笑了笑道:“那药太苦了,每回喝完药,我都恨不得吃上半盒子蜜饯。便连吃饭时都满嘴的药味儿,你还是开些食疗的方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