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学生并不懂画,一派胡言,还请恕罪。” 宗泽说完赶紧对秦山长作揖道。
“哈哈,王进士来信说你心思细腻敏锐,很是会洞察人心,我还不信。今日可真是领教了。不错不错,竟然能看出老夫心境。”秦山长满脸笑意道.
宗泽赶紧道:“山长,学生刚才说是胡言乱语,真不是学生谦虚。我是真不懂。老师过奖了。”
秦山长轻轻一叹道:“正是因为你不懂画技,才更能看的清楚吧。”
宗泽明白,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旁观者清了?正是不懂,所以才没被画画本身所限定眼光,从而看的更深?不管怎样,这关也算是过了。
宗泽心头滴汗的想,这个秦山长一看气质都知是出身不凡的,想是从小就接触琴棋书画这些文雅之物。他该不会以为,所有读书人都会这些高雅之物吧。娘耶,可别再考琴什么的,自己真是一窍不通啊,到时胡诌都诌不出来的。
许是听到了宗泽的心声,秦山长问完这些,还真告一段落了,终于将话题问到了正道儿上了:“你这次来见我,是知道我要考你的,可有将你平日的书稿拿过来?”
宗泽赶紧打开书箱,将自己准备的得意之作捧了上去。
秦山长接过,先看到宗泽的字,点头道:“唔,你习得是柳字?不错,虽笔力还尚有欠缺,但柳体清瘦洒脱之气却是有了。小小年纪有此功力也算不错了。”
观完字,再看宗泽的文章诗词。
想是秦山长不耐俗物,他先看了宗泽诗词。一看,宗泽的诗词四平八稳,平仄韵律当然没问题,但是缺少灵气,读起来甚是平庸。
秦山长颇是失望,方才看那小子能言善辩的,怎么写出来诗词竟如此平常。不过,秦山长历经朝堂尘世,当然不会这么快对人下结论的。
这王仁光的才学自己是知道的,这老儿还是很有实力的,他既然敢保举自己这个徒儿来终南书院,那他徒儿必定就有出色之处的。
秦山长又耐着性子拿过宗泽的制艺跟策论看了起来。
宗泽没猜错,秦山长出身富贵,最是喜好意境悠远的诗文,策论也还好,却甚是不喜古板教条的八股文的。当年为应考那是无法,勉力去学的;不过,有天份的人就是不一样,就是稍稍一勉力,那成绩也是不错的。
扯远了,现在来说,秦山长看到宗泽的制艺跟策论。一向厌恶制艺的秦山长不厌恶了,看得是津津有味。这陈宗泽可真是有天赋,如此规矩严整的文章制式,竟也能让他写出锦绣文章来。
第105章
看过宗泽的文章, 秦山长是大感兴趣。此子可真天生科举的好苗子, 能将死板的八股文写得灵气逼人, 实在了得。
不过, 这些文章好是好, 能看得出这陈宗泽的心性,却看不出他的胆量。
秦山长看完后,顿时心中有了计较。那就考考陈宗泽的胆量好了。
看陈宗泽今日的这番对答, 再看了他的文章,帖经、, 墨义什么的再出给他, 那简直就是太看轻他了。那些个普通的四书文肯定是难不倒他了。
考诗词歌赋?这小子天赋不在此, 再考也考不出什么花儿来的, 再看他急急忙忙写出的凑合之物,那简直就是为难自己。
既然如此, 就考他策论好了。题目也想好了,“秦二世而亡?何解?”
宗泽一看着题目, 心道,这秦山长今天真是想让自己拿出看家本领哪。
这题可不好答, 一个不小心就有质疑当今之嫌了。但要想安全也行, 那就是立意平平。
如果想要出彩, 立意就必须大胆, 可是大胆了就有犯忌讳的嫌疑。所以,这个度那必须要把握好。
拿到题目,宗泽告了声罪坐了下来。还是老规矩, 宗泽没有先下笔,而是先冥想。
今天只他一人当着老师的面考试,当然不好闭着眼睛想了。于是宗泽就定定的盯着题目想了一阵。
这次秦山长只给了两炷香的时间,必须要快要精才好。
于是宗泽准备从社会情态、人心、治国理念等问题上做了剖析。
当时的社会情态,是从诸侯分封制过渡到郡县制度。此举,现在看来,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当一个社会变革的开始,要打破人们惯常的习惯跟思维,以及旧的既得利益者,这其中的艰难当然是不言而喻的,这点做起来尤为艰难,显然秦朝没有完全驾驭郡县制度,所以,给秦朝的二世而亡埋下了最为根本的祸根。
而人心,秦始皇当时横扫六合,功高盖世,这是站在始皇帝的角度上的。但对其他六国人来说,却是刻骨的仇恨跟耻辱。而秦朝在平定人心上也太过欠缺。
治国法理,一直以法治国,太过严苛。给百姓没有腾挪喘息之机。以及其他的秦朝的很多制度、法规都是一步到位,太急太硬必然折断。
宗泽有条不紊的一条条的写了起来。
宗泽在写文章,秦山长就在一旁拿起书看了起来,时而观察宗泽。只见此子甚是气定,下笔也是不见停顿,想来答的不错。
当宗泽将文章交给秦山长时,秦山长暗自叫好,这何止是不错,此文就算拿在大比之中那也是出类拔萃之佳作啊。
秦山长心下满意,但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我观你这文章立意跟别个不同。很多文章认为秦朝是因为□□而亡的。你这里却是没有提到,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