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翁氏山庄环绕这座小楼而建,但凡小楼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周遭会有无数人第一时间发现,前去查探。
若非小楼中机关重重,灵光慑人,翁拂说不定连日常休整也要带着阵图一起。
沈如晚没能取得翁拂的信任,翁拂只告诉她这小楼里藏了非常重要的宝物,却并未告知她这宝物究竟是什么。不止是她,整个山庄内知道阵图的人也寥寥,她旁敲侧击摸索了许久才猜到。
她来到钟神山两个月,除了分内事,一直是对任何事都爱答不理的模样,即使翁拂依然警惕她,山庄中的其他人警惕心也已基本消泯了,沈如晚故意做出愠怒恼火的模样,果然引得周围人纷纷退避远走,只留下一片空荡。
周围没有人敢来,不会注意到这一座院落里的动向,也不会有意料之外的突然打扰撞破她的行踪,正是夜探小楼的好时机。
沈如晚关拢院门,确认就算有人突然来找也无法进入院中,她抬手,轻轻挽起宽大的袖口,催动灵气。
呼啸的风雪吹入庭院,被屋瓦上的禁制遮挡,最终只留下一缕细碎清风,幽幽渺渺地穿梭过缝隙,拂过空荡荡的庭院,除了几粒微尘和一点灵光消散余下的残影,什么也没带走。
轻风过后,空庭归寂。
翁氏山庄最中央的小楼外隔了一片空地,数丈外时刻有人匆忙往来,数丈内则一片空旷,连一只鸟雀落在地上都能─眼瞧见。
“听说了吗?晌午的时候,主院又大吵了一架。”守在小楼外的修士每三日一轮岗,今日正好到轮换时,每日空守在这里,从来没有人擅闯,未免也无聊,见面便要胡侃闲聊一番,“现在主院那边的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了庄主的霉头。”
这两个修士说是在这里守卫小楼,其实只作有敌人擅闯时的示警之用,真正拦截还得靠小楼中的阵法和法器,因此另一个守卫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打起精神来,“怎么?谁敢和庄主吵啊?不会又是.....…."
第一个提起这事的守卫笃定地点头,“可不就是她?咱这山庄里除了她就没别人敢和翁庄主吵起来、不对,那都不能说是吵起来,是她一个人对着翁庄主大发脾气,把庄主训得.....啧啧。”
“不是还有那个刚来的白飞昙吗?这人好像脾气也不好,我看着觉得不阴不阳的,平时那脾气嚣张得让人受不了。”
“这你就不懂了,咬人的狗不叫。”第一个守卫自鸣得意,偏偏又故作深沉,神色很是微妙地看着同伴,“你别看那个新来的看起来嚣张,实际上也就是迎高踩低的货色,也就对着咱们霸道,要真是对上厉害的,还是得收敛那狗脾气——他白飞昙在翁庄主面前多少也要给个面子。可另一个呢?“
“你这话未免有点夸大其词了吧?”第二个守卫不信,“我看翁庄主对这两人态度都挺客气的,那个白飞昙那么嚣张。”
第一个守卫争辩,“你不懂,翁庄主就不是爱在明面上发作的人,所以看上去都还过得去,比不出高下。但你看那白飞昙一旦得罪了翁庄主,翁庄主表面上没什么,一转头就叫这人好看。可那个灵植师呢?她都指着翁庄主劈头盖脸骂过多少回了?翁庄主憋着气,又能拿她怎么办?还不是忍了。”
两人意见不一,又实在闲得发慌,干脆就顺着这个话题吵了起来,三言两语动了脾气,争得面红耳赤,一时把余事都丢到脑后。
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门边,化作一道幽晦的剪影,在门廊外一闪而过,趁着两人争吵时遁入门内。
就在那道身影遁入门内时,门廊顶上挂着的两个铃铛无风自动,左右摇摆了几下,可惜幅度太小,还没来得及发出轻响便已摆向另一头。
门廊里,两个守卫争辩来争辩去,谁也说服不了谁,反倒把话说尽了,彼此都觉得十分无趣,沉默下来,在这枯燥的守卫中更觉难熬起来。
第二个守卫才来办差不久,经验不足,忽而问另一人,“方才说话的时候,我没留意外头有没有人,不会出事吧?“
第一个守卫嗤笑起来,“你以为人家真是让咱们来守卫的?就咱俩?在这儿放俩人盯梢也不为了拦着谁,纯粹就是这里的法器探查到有人潜入发出警示,咱们发现后去叫人。”
他说着,手指朝房梁上一指,一边抬起头,“看见上面游丝缠系的两个铃铛了没有?那个叫八角金铃,是其实是一道禁制,遍布这一整座小楼,倘若有人催动遁法潜入,便会被这铃铛查探到,管你修为多高,只要有灵气运转,铃铛就会响。”
说话间,两人一起抬头,顺着那根手指指向望去,只见那梁上两只金铃微微晃荡,要响不响,颤动着渐渐归于静止,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都愣住:
...这算是,响了,还是没响啊?
门廊内,沈如晚轻轻踏在玄色阶梯上,她落地分明轻悄悄的,可玄色阶梯却自行发出一声鸟啼般的尖鸣,若非她反应及时,只怕阵法立刻便要运转,尖声大作,引来整个山庄的注意。
翁拂实在刁钻极了,一方面设了八角金铃探查灵气波动,一方面又在楼中设下了各种刁钻古怪的机关,逼人不得不催动灵气去避开它们,确然十分有效,起码沈如晚就被烦得额前青筋直跳。
这楼中的机关对她来说倒也不是无计可施,只是麻烦得叫人恶心,唯有对能将灵气操纵到极致的修士才能耐下心来规避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