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晚伸手搭在沈晴谙肩上,给她顺气,“你们百味塔也确实太忙太累,不是常人能吃得消的,来之前心怀期待,真进来了才知道受不住,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知这话不说倒罢,一说又把沈晴谙的怒火勾了起来,“那就早点直说,无论是离开百味塔,还是留在这里只当值不深研,都给我说清楚了,别来耽误我的时间!“
沈如晚不意这一句话反倒把沈晴谙惹得更恼了,赶紧挽住后者的胳膊,“是是是,太不地道了,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七姐一样时刻自省、勤奋苦练,即使大好的条件摆在面前也不珍惜。”
沈晴谙哼了一声。
其实真要说起勤奋苦练、时刻自省,谁也比不过沈如晚,也正是因为和沈如晚关系好、能更清晰地见证她的勤奋与进益,沈晴谙才更加倍激励督促自身,对不够上进的同门恨铁不成钢。
“我待会还要掌勺,你这会儿来找我,有什么事?”沈晴谙问她。
沈晴谙也不是一直在百味塔当值的,她们百味塔的亲传弟子按月份轮值,这个月轮到她,几乎快住在塔里了,忙得不可开交。沈如晚也习惯了,每到当值月,不会在中途打扰她,如今却忽然露面,应当是有事。
谁知,这开门见山的一问,竟让沈如晚犹疑了起来,“嗯.......这个....…"
沈晴谙皱起眉,沈如晚可不是什么吞吞吐吐的人,“怎么了?”
沈如晚深吸一口气,重新绽开笑容,只是看起来十足是强装无事的模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有点困惑,我答不上来,想让七姐帮我想想。”
如果是旁人,也许还会被沈如晚脸上温娴的笑容所迷惑,可沈晴谙实在和她太熟悉了,一眼就能看穿,“你就直说是你自己得了,别人的事我可没兴趣管。”
沈如晚唇角又套拉下去。
“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她埋怨,“干嘛这么直接。”
沈晴谙翻白眼,很敷衍,“嗯嗯,那你说吧,你朋友遇见什么问题了,七姐帮你想想办法。”
沈如晚瞪她。
“哎,反正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我上次为了那个小聚费心打扮,就是...…”可又说不下去。
“嗯嗯,猜到了,你暗暗恋慕长孙寒嘛,早看出来了。”沈晴谙受不了她这吞吞吐吐,直接说开,“其实就算没这出,我也看出来了,每每和长孙寒待在同一个场合,你就比平时更矜持,也不说话,就是总盯着他看啊看,眼睛里都有光彩。”
“嘘!”沈如晚左看右看,急得差点冲上去捂住沈晴谙的嘴,虽说周围没人,可修士本就耳聪目明,若有人远远路过时听见了呢?
沈晴谙无语地看着她,听见就听见,不过是情窦初开那点事,又不是什么惊天玄秘,至于吗?
“行行,不说。”沈晴谙点着头,考虑到沈如晚毕竟还是第一次心动,平时也一心修练,全无杂念,反应比较大也很正常,“你说吧,怎么了?我记得你说的那个小聚就在最近吧?你和他见了吗?”
沈如晚抿着唇。
“见了,而且小聚后,我听说他要去附国做任务,我自己也去接了个轮巡的任务,跟着他一起去了。”她慢慢地说,“他应当算是认识我了。“
沈晴谙长长地“哦”了一声,“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算是认识了?他到底是认识你还是不认识啊?“
沈如晚犹豫了一会儿,“那就是认识吧。“
沈晴谙挑眉看她这副犹疑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忽而生出一种很滑稽的笑意,即使以她们俩这么些年的交情,沈晴谙也鲜少见到沈如晚露出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连认识不认识都要纠结一番。
往常沈如晚可不是这样的,最是沉得住气,不管旁人怎么说,都摆出那副温和娴静的微笑模样,哪怕你大动肝火,她也只是柔柔地微笑,连唇角的弧度都不带变。
“既然认识了,那就算是成功了一半。”沈晴谙给她鼓劲,“你还主动和他一起去附国,那就更进一步了。他出手了吗?你不也学了剑法吗?既然已经认识了,那你平时就带着剑去剑阁找他,理由都是现成的——你说你想学剑法,可又不认识什么厉害剑修,想向他请教。”
都说剑阁的长孙师兄克己自持、磊落大方,品性无可挑剔,有同门师妹来求教,总不会赶出门去吧?
沈如晚抬眸,欲言又止,“他倒是没出手,出手的是我——他问我要不要转到剑阁去。”
沈晴谙露出和她当时一样古怪的表情,“转到剑阁去?”
沈如晚抿着唇点头。
“长孙师兄还说,如果我想转去剑阁,不必担心麻烦,他会帮我。”她说着,神色更古怪了,“我当时便很迷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于是他说.….…."
“他说我的剑意很美。”她慢慢地说着,像是静静咀嚼每一个字,“他说我的剑意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剑意。”
沈晴谙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如晚也不催促,只是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别的我都懂,就是,”过了好一会儿,沈晴谙才终于开口,满脸都是迷惑,“就是这个剑意很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剑修之间的高深概念,外行听不懂的那种?
沈如晚摇头,“我也没听说过,虽然我不是剑修,但也算深研过一些典籍,从没听人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