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法术施展,半透明的灵力之中也涌动着点点碎金,不住地涌入水镜之中。
水镜之中光影变幻,倏然出现一副景象。
——是后山。
顾让沉眸注视,只觉后山过分安静,虽是宗门之中不向内外门弟子开放的禁地,但居然连来往路过的真传弟子和执法弟子也极少,要知道这里也有不少天材地宝可供采摘。
守备很松懈。
像是个绝佳的时机。
但顾让笑不出来,他对轻而易举之事,总持有三分怀疑,并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尤其是这等特殊时期。
顾让再次施法,眼前的画面缓缓往前推移,渐渐他感觉到画面波动,像是被另一股力量干扰一般。
奇怪。
少年眉头紧锁。
水镜只会在碰到比施法者更加强大的灵力的情况下,才会被干扰,可这里空荡荡并无一人,为什么会突然产生灵力波动?难不成这里有什么法阵?
不、不对,顾让感知不到法阵,如果是法阵,但凡在化神期一下,都极其容易被探测出来。
只有可能是……
顾让眸底霎时腾火,猛地起身,“不好!”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师昭换上墨绿色的弟子服,将长发干脆利落地扎起来,再将破妄剑的剑穗收入怀中,才趁着夜色走出自己的住所。
她抬头望了一眼头顶。
很好,今夜无月。
师昭特意没有御剑,而是采用步行,按照顾让告诉她的巡查堂路线,顺利地绕开所有巡查弟子,来到了灵墟宗的后山,缓缓朝禁地的方向走去。
按照顾让所说,南奕的尸骨就在距离禁地入口八丈之远,埋在茂林深处,左侧有一棵千年巨树。
周围很安静。
清风飒飒,摇动幢幢树影,犹如飘过的鬼魅,风的呜咽声低低穿过,犹如在耳边啼哭,
师昭看到了那棵树。
——“树下朝南三尺,往东二尺半,以灵力敲开上层封土,便是南奕的尸骨。”
少女掏出化尸的药瓶,藏在袖中,同时锁定了那处方位——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肌肤冷得打颤,后背凉飕飕的,似乎暗处藏着一双双眼睛,正在虎视眈眈。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虑了……
师昭谨慎多疑,暂且后退一步,等待动静,却什么都没等出来。她又捏了个小小的法诀施展出去,让前方的树丛发生剧烈摇动,惊起一片飞鸟簌簌逃离,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应该没事。
师昭缓缓上前,走到南奕埋尸之地,正要缓缓蹲下——
玉简突然震动!
【顾让:师昭有诈!】
什么?
师昭大脑轰然一炸,尚未做出反应,已经感觉到了空气波动。
似乎有什么正朝她飞速过来!
师昭浑身血液逆涌,直冲颅顶,整个人后退转身,与此同时,她感觉到眼前覆来一道熟悉而亮丽的人影,胳膊被用力一拽,整个人便扑入少年的怀里。
“砰!”
后背撞上大树的声音。
头顶树叶沙沙落下,少女吃痛抬眼,鼻尖却袭入少年清冽幽淡的昂贵香气。
是顾让。
这少年一手撑在她脑侧,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树上。
他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喘气不匀,眼底藏着灼人的烫意,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终究只蠕动了一下唇角,无声做了个口型。
——配合我。
旋即便听少年勾出一抹粲然笑容,吊儿郎当地揶揄道:“啧,大晚上跑到这种地方幽会,感觉也别有一番刺激感。”
师昭手脚冰冷,感觉到后背刮来的那股诡异灵力波动消失了。
果然有诈。
她手指蜷了蜷,大脑乱成了一片,却还是配合着去锤少年的肩,轻嗔道:“顾让!你放开我!”
顾让偏不放开她,笑着凑近她,作势要亲她,“就不放,都幽会了,亲一下怎么了?”
他的手指扣着少女的下巴,唇倏然挨得极近,近到师昭真的以为他要亲上来,耳光已经准备就绪。
少年却在一寸处停下。
“他们施展的是隐神诀,修为比你我高,所以我们看不见。”
从远处看,仿佛是俊朗潇洒的少年将娇小少女压在怀里,温柔地亲吻。
师昭睫毛轻颤,“‘他们’是谁?”
“不知道。”顾让说:“但我可以确定是,我们都被骗了,这一招是引蛇出洞。”
南海龙族明日未必会来挖尸骨。
突然传出的流言、松懈的守备、清言蔺扬的漠视不理……处处都很顺利,处处都透着蹊跷。
师昭顺着他的话细细一想,也明白了。
南海龙族如果真的要搜寻南奕尸骨,先不论偌大灵墟宗需要搜寻多久、诸位长老是否答应,就算可以挖,为什么会提前泄露消息让他们知道?
直接挖岂不是更好。
除非是……他们根本就不确定,只是故意传出这样的流言,等凶手自乱阵脚,继而暴露藏尸地点!
师昭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
差一点点,她就真的开始挖了。
“不止是这禁地,整个后山都在监视之下,据我用顾氏秘法以水镜查探,每隔一段距离便施展隐神诀的人埋伏在此,如果有人出现,便会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