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雪等到水彻底凉后才从浴桶里出来,身体也浸着凉意,明玉不经意间碰触上,指尖狠狠缩了下,“娘娘何苦为难自己?”
为难么?
也许是吧。
可唯有这样,她心才不会如此痛。她喜欢了经年的那个人,到底还是没有信过她一分一毫。
失望吗?
很失望。
因为泡了冷水澡,苏暮雪染了风寒,后半夜开始发热,太医得到消息急匆匆来到正曦宫。
诊治完后,开了药方。
萧安辰也来了,神色很不悦,等所有人都退避后,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睨着床榻上沉睡的人,定定道:“皇后,你故意的是不是?”
就因他不同意她回将军府祭祀,她便把自己折腾病了。
好,很好。
萧安辰冷哼一声,怒甩衣袖扬长而去,他离开时步子迈得很大,带起一股森冷的风,橘黄的烛光晃了晃,落在地上的影有些缥缈。
苏暮雪在他离开后缓缓掀起眼皮,她听到了他的话,她确实是故意的,除了生气他不让她去将军府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她不要侍寝,能推脱一次是一次。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经不起他肆意折腾。
倘若有爱,那无可厚非,但现下什么都没有,他不爱她,她又何必作践自己。
那之后,苏暮雪的风寒断断续续一直没好,郑太医换了很多药,但药效都不算太好,苏暮雪时而发热,时而轻咳,身体好好坏坏,持续到了一月有余。
期间,萧安辰来过几次,也想同她欢好,但因她太虚弱,终是没有继续,渐渐的,他来正曦宫的次数少了很多。
苏暮雪很满意眼下的情况,萧安辰不来,她才好安排后面的事,小坠子隔三差五出宫一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些苏暮雪喜欢的吃食。
这天很不走运,和周嵩撞上,周嵩神色一凛,“小坠子这是去哪了?”
小坠子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坠子了,挨过板子后人也机灵了很多,躬身道:“皇后想吃糖葫芦,奴才出宫去买了。”
言罢,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塞周嵩手里,”这是奴才的家传宝贝,送给您了。”
周嵩跟在萧安辰身边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拿着玉佩轻轻掂了掂,“家传的?”
小坠子嬉笑着说道:“是,家传的。”
“那杂家可不能收。”周嵩嘴里说着不能收,面上也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
“是奴才孝敬您的。”小坠子道,“您得收着。”
“孝敬我的?”
“孝敬您的。”
“行吧,那我先收了。”
周嵩得了东西扬长而去,小坠子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拐角的地方,对着角落轻呸一声,“狗杂种。”
念叨完,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回了正曦宫。
苏暮雪见他回来,屏退左右,只留明玉明霞在身旁,让她们看好门,问道:“怎么样?”
小坠子从怀里取出信笺,“娘娘给。”
苏暮雪颤着手指接过,信笺上的字迹很熟悉,是苏沧海亲自书写的,她抿抿唇,打开了信笺,认真的把信读完。
内容不是很多,也就五行,前面是家常,后面两行是边关局势,寥寥数语,大致意思,他很好,不要挂牵。
末尾还提了苏铭,说他有事交代苏铭去办了,不用着急去寻。
苏暮雪看着熟悉的字迹眼眸不知不觉湿润起来,三年未见,她真的好想父亲。
明玉递上手帕,“娘娘别哭。”
苏暮雪接过,轻轻擦拭眼角,勾唇笑着说道:“小坠子那人现在何处?”
“奴才给了他些银两要他找地方先避避。”小坠子回,“娘娘可还有事要交代他去做?”
“暂时没有。”苏暮雪道,“告诉他不要随意走动,先让他好生歇着。”
“遵命。”小坠子躬身道。
明霞端来热茶,苏暮雪伸手去接时,茶水溢出不小心掉在了信纸上,后面的字迹渲染开。
苏暮雪随意一瞄,眸光转走又收回来,她放下茶盏,执起信又仔细看了看,方才心情太过激动没看出什么,现在一看,总觉得哪里有不同。
她凝视着,一个字一个字查看,半晌后总算知道哪不对了。
字的笔迹不对,冷不丁看过去,确实同她爹爹的笔迹很像,但最后那个字收尾的地方不一样。
她爹爹是武将,握笔和文人不太一样,用力也不一样,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什么,但她知晓。
这封信,不是出自她爹爹之手。
是谁?
是谁冒用了她爹爹的笔迹??
思绪还未理清,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嵩的声音传来,“陛下到。”
苏暮雪情急之下把信塞到了怀里,又在明玉明霞的搀扶下走出殿外,屈膝作揖,“恭迎陛下。”
萧安辰垂眸睨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进了殿,进殿后,一眼瞧见桌子上摆放的吃食,轻笑问道:“皇后何时喜欢吃酸食了?”
苏暮雪心一惊,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缩了下,忘了告知小坠子,她不能吃山楂。
第21章
萧安辰没说平身,苏暮雪只能屈膝作揖,烛光晃动间拂上女子白皙的脸,她今日穿的尚衣局新送来的常服,海蓝色长裙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牡丹栩栩如生,衬得她越发娇艳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