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点头,出门时拿上了手炉,苏暮雪体寒,是在别苑时落下的病根,秋末开始她便会手脚冰凉,需要一直用温水浸泡。
苏暮雪抱着阿白走了一小段路后,换成明玉抱,她接过手炉,慢慢欣赏满园秋色。
芙蓉花开的甚是好看,上面飞舞着蝴蝶,明玉见她一直盯着看,笑问道:“娘娘,要不要捉来几只?”
秋风袭来,花儿迎风摆动,蝴蝶也随着风飞起,苏暮雪摇头,“不必。”
她看着它高高飞起,想起了将军府里,她和丫鬟们戏蝶的情景,似乎……
过去很久了。
久到她甚至怀疑,那是她曾经做过的事吗?
好像,是。
思绪辗转间,有哭声传来,她们顺着哭声看过去,明玉远远看清来人是谁,皱眉唤了声:“明霞。”
明霞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朝这边走过来,见到苏暮雪后,低头作揖,“娘娘。”
苏暮雪睨着她,沉声道:“抬起头来。”
明霞缓缓抬起头,脸上映出一道鲜红的五指痕迹,有人打了明霞,明霞是正曦宫的大宫女,按说不敢有人随便动手。
明玉上前,扶着她手臂,惊呼道:“谁打的你?”
明霞看看明玉又看看苏暮雪,哽咽回道:“王贵人。”
“王贵人为何打你?”苏暮雪问。
“王贵人说说……”
“说什么?”
明霞心一横,说道:“王贵人说娘娘送的首饰都是娘娘不要的,说娘娘看这是瞧不起相府,奴婢忍不住辩驳了两句,然后——”
说话间,外面传来周嵩尖锐的声音:“陛下到。”
苏暮雪侧眸看过去,几步外萧安辰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走来,身后还有新进宫的王贵人。
苏暮雪顿了下,抬脚走上前,跪拜,“参见陛下。”
萧安辰缓缓走近,停在她面前,眼睫垂着,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苏暮雪能感觉的出,萧安辰心情很不好。
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抚琴,跳舞哄他开心,也会亲自到御膳房做些吃的。
但眼下,她突然不知晓如何让他心情变好了,鼻息间涌入浓郁的熏香味,苏暮雪心道,看来,他已不需要她做什么了。
王嫣然走上前,挽住萧安辰的胳膊,撒娇:“陛下,臣妾走累了。”
萧安辰收回眸光,带着她进了宫殿里,许久后,才说道:“皇后平身。”
苏暮雪起身的时腿一软,又跌了回去,明玉扶上她,“娘娘。”
苏暮雪摇了摇头,在明玉的搀扶下站起,远远看着宫殿里那人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这是带着新封的贵人来折辱她了?
苏暮雪推开明玉的手,挺直背脊,摆出皇后的端庄,大步走进殿里。
王嫣然见她进殿,立刻发难,“娘娘,那个叫明霞的宫女冲撞了妾身,不知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动手打人的是王嫣然,倒打一耙的也是她。
苏暮雪没回,眸光看向萧安辰,她多希望他能像许久之前那样,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
王嫣然没等到回音,提起群裾跪在了萧安辰身前,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陛下,臣妾痛。”
萧安辰抬眸,冷声道:“周嵩,掌嘴。”
苏暮雪身形隐隐踉跄了一下,握着手炉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去,指尖出现一抹刺目的红。
第10章
苏暮雪依稀记得那年她生辰,宫中设宴,回到寝殿后萧安辰问她想要什么?
彼时她多饮了几杯,醉意朦胧,也难得放下了皇后的身份,挽着他手臂,氤氲着眸子说道:“若有一日阿雪惹怒了阿辰,只望阿辰不要生阿雪的气,正曦宫里那些人待阿雪极好,阿雪希望你能善待他们。”
那日他如何答复的?
风儿吹拂进来,火红的烛火隐隐晃动,地上落下两道相贴的影,他亲吻她侧颈,柔声许诺:“好,都听阿雪的。”
她难耐后仰起头,白皙纤细的手指插/进他发丝间,喘息着问道:“当真?”
压抑的男声传来,他扣住她的腰肢,把她拉的更近了些,目光熠熠说道:“金口玉言。”
他唇落到她耳畔,轻哄道:“你在意的便是我在意的。”
现下她在意的是否还是他在意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苏暮雪眸光掠过王嫣然那张得意的脸,屈膝跪地道:“陛下不可。”
没人敢当面驳斥帝王的决定,摄政王的下场便是最好诠释,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死后牌位不能入宗祠。
摄政王一人死,其府上下三百多人皆流放,说是流放其实就是任其自生自灭,流放路上风餐露宿,又有几人能活着到流放地。
摄政王全府上下岂止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萧安辰眉宇间再无一丝笑意,眼神犀利,脸色暗沉,下颌线紧绷,“皇后想抗旨,嗯?”
苏暮雪凝视着他,眼前这个人陌生的让她可怕,他变了,他再也不是她的阿辰了,心脏像是被刀子戳了洞,有血在涓涓流出,同膝盖的痛比起来,心痛更让人难捱。
“臣妾,不敢。”苏暮雪知晓此时救下明霞才是重要的,柔声说,“陛下,明霞是正曦宫的人,就是教训也应该由正曦宫来。”
“哦?皇后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