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歌随着何生来到海岛之国,听着这些人称呼何生为“仙长”,神色一时欣慰。
魔道更爱称呼“魔君”,“仙长”明显是仙道称呼了,更像是心底偏向,足够让人心中一宽。
养好伤之后,慕长歌就跟着何生继续他的研究,教学相长,在法术上慕长歌的专精让何生也是不由得为之叹服,的确是个大佬,比起他这个外来户,对方的钻研才足够深入,不过是有些东西碍于眼界和想象力,没有想到罢了,一旦被他提醒,简直是举一反三,又能教他了。
达者为师,达者为师。
何生跟着学,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慕长歌却是在这种教学之中又觉出了趣味来。
他初时只当何生有意宽慰自己,何生已经转修魔道功法,根本不需要再研究这些仙道法术,若不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事情,又何必如此?
后来发现何生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研究,并且探讨各种极限状况之下修炼功法的可能,虽不知有什么用,却也跟着用心研究。
“… …像你说的那种情况,莫不是绝灵之地?不,不对,绝灵之地其实也是有灵气的,只是被隔绝罢了,若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不存在打破屏障就能吸收灵气的情况,那么… …”
慕长歌从没想过何生说的那种可能,那些机械造物,海船之流,他也去看了,实在有很多不必要的复杂,的确,不用高级的材料,不用法阵,也就不用灵力驱动,全凭那所谓的发动机,但,构造的复杂,还有可能产生的故障,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
阵法同样也会被磨损,也会有失效的一天,但比起那总是要注意安全,需要检修的发动机,似乎又有无限好处,起码阵法的效用维持几十年,对凡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是啊,几十年的确是够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说不得一代人都过去了,那么,下一代人,是否有能力在法阵坏了的时候维修呢?一世无忧,下一世,想要担忧也不知道从何忧起来了吧。倒不如这等机械零件,时常损坏时常维修,总有人会掌握其中技巧,能够人定胜天。”
何生的话说得自然而然,好像其中蕴含的就是天地道理一样。
慕长歌听起来只觉得好笑,这等东西,完全没有阵法防护,有什么用呢?凡人之力,怕是海兽一撞,就要散了。
再有其中机械相连的复杂情况,他是不认为凡人能够学会的,可,既然何生要做,那他就陪着好了。
海岛闭塞,这本就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跟外界少有连通,倒是难得的安静。
慕长歌在这里养好了伤,恢复了精神,还没过多少逍遥日子,就见到了天问阁的人,得到了他们送来的消息。
“啧啧,你说你这个徒弟,都是怎么教的啊,一个两个都入了魔,这一个还罢了,那一个,真是好大威势啊!祁阳、魔君!”
来人吊儿郎当,这般说着话,还围着慕长歌转了两圈儿,像是看什么稀罕景一样。
慕长歌不由得冷了脸,对他这种态度不喜,可听到祁阳消息,还是皱着眉问:“难道现在还没有人除了他?”
仙宗弟子转为魔修,若不是核心弟子,下个追杀令也就罢了,若是核心弟子必要抓紧时间除去,因为他之前所掌握的功法,泄露出去都够仙宗受的,更不要说可能还有其他的宗门之秘。
这件事,哪怕慕长歌对他们没有及时营救自己有些心梗,可也知道祁阳这个魔君长不了,这也是某种潜规则了。
除非是祁阳灭了仙宗,让人无从置喙,否则,仙宗必然是要灭了祁阳,不会放任的。
这是死仇。
对每一个叛宗的人来说,在叛宗的那一刻,所要接受的压力就是来自宗门的。
“除了你慕仙君,又有哪个肯出死力,本来就是你的弟子,总是要等着你清理门户的。”
话说到此,也提醒了一句,“我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但绝不会是唯一一个。”
世上打听消息的渠道也不是只有一个天问阁,哪怕是天问阁肯帮忙遮掩拖延,也不可能阻挡所有的找人手段,总会有人找到这里的。
慕长歌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旁何生看着,随手把一个贝壳扔入海水之中,看着它被海浪吞没,没有吭声。
“他们,可都等着你除魔卫道呐!”
天问阁的善意提醒,饱含着某种看戏的情绪,这等局面,你是出,还是不出呢?
慕长歌看了一眼何生,何生刚好也抬眸看他,眼中情绪平淡。
“我会去的。”
慕长歌语气沉重。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教出了不争气的弟子,也必须要他去收拾残局,这点儿担当,不应该等别人催促。
他早该去的。
是夜,慕长歌与何生告别,何生不曾说要去,慕长歌也没要他去,哪怕有原主前世的积累,何生来到之后没怎么好好修炼也是真的,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受这个世界的约束,没有那个本心,想要在修魔上有所寸进,对何生来说也是不易。
既然太难,那么就暂且搁置一下,起码现在的修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付他的,再有旁的手段,自保总是足够了。
一直在灵气稀薄之地活动,何生倒是没惹麻烦,可修为无所进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