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对着丈夫,还要百依百顺,帮他打理家里的事之外,还要管到他的房里事,缺不缺侍妾,要不要添个通房,红袖添香要不要也安排上……比起大房的鸡飞狗跳,这位世子夫人料理的后院之中就祥和多了,妻妾之间真的是毫无火气,亲姐妹一样。
不,亲姐妹也没那么亲。
崔珊的目光之中有着某种带着好奇的赞赏,也不知道这位世子夫人是怎样的手段,看着倒是高明,起码得了好名声。
“唉,本就是我们房里的问题,满院子的女人,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儿,可不就净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了,倒是闹了笑话,让弟妹费心了。”
事情是个小事儿,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公子以前还是有妾侍的,不多,就三个,如今大公子废了,妾侍却还在,没了争宠的路径,她们想要点儿东西,就只能闹得更厉害。
厉害,却不出格,便是崔珊因着对她们那份同为女子的宽容,也不好苛责什么,这会儿说起来,真情实感地,“也是都不好过。”
大好年华,守着个废了的男人,还享受不到多少荣华富贵,真的是太苦了。
帕子沾着眼角,好像有泪水流出的感慨样子,见她这般,世子夫人也不好马上走,在旁边儿陪着宽慰了两句,不好说大伯房里事儿,就只从旁的地方不痛不痒地安慰,等到崔珊离开,世子夫人也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中,这一口气还没歇下,又被世子提了起来,“离大嫂远着些,不是个好惹的。”
这话是好话,就是说这话的样子,像是在训人似的,世子夫人跟世子也有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也属于老夫老妻的范畴,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就是这般习惯,纯是好心。
“我看大嫂挺好的。”
像是要故意唱反调,世子夫人这般说了一句,不算是为崔珊辩驳,但这个不太给自己添麻烦的大嫂,的确挺好的,比起闺中姐妹遇到的那些个阴阳怪气的妯娌好多了。
世子皱眉嗤了一声:“你看看我哥,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
外头人怎么说,不用理会,只看事实,哪个倒霉就知道另一个才是不好惹的。
世子心明眼亮,半点儿没有被崔珊的表现所蒙蔽。
世子夫人漫应了一声,不放在欣赏,男人倒霉,关女人什么事儿?她看崔珊对其他的人就很好嘛,所以说,难道大公子不该反省?
被念叨着反省的大公子也的确是在反省着,他现在没有官做,家中的事情又不想管,以前是把自己当世子看的,并不去做那些管家俗务,如今让他做,他心里就低不下那个头。
想要东山再起,可每一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每每看着那拦路虎崔珊,大公子心头都犯怵,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娶了她呢?
心中苦闷,就去妾侍那里喝酒,已经证实他确实不行了的妾侍对他也不甚热情,亲近他也是为了多要一些东西,大公子喝醉了就胡乱许诺,以至于给府中管事的世子夫人添了麻烦。
“以后你也少喝一些,大白天就酒气熏天的,臭死了。”
崔珊对大公子的嫌弃不加掩饰,一进门就用帕子捂鼻子,隔了老远就已经不靠近了。
大公子歪在塌上,斜了她一眼,已经知道讨好无用,他就懒得应对崔珊了,时日长了,在崔珊面前,他反而能做最真实的自己,不需要优秀,不需要礼仪,甚至不需要保持风度。
他最狼狈的样子,她都见过,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儿摆烂,大公子趁着酒意给崔珊讲他的人生历程。
幼时丧母,还没缓过来,就要迎接继母进门,再后来继母对他不好,表面上是好的,其实多有疏忽,不是刻意要害人性命,但若是能够让他生病自然病死,继母也是高兴的。
“……我必须要做到最好,因为不是最好就不会让父亲看到,没有父亲的重视,我就再没有地位了……”
本来早就应该到手的世子之位,迟迟没能到他手里,因为什么,不就因为继母很快生了一个弟弟,还是个优秀的二弟,这样一来,他就一刻都不能松懈,因为父亲在摇摆。
没有母亲为他说话,办错了事情也没有人在父亲面前为他转圜,父亲的喜好是什么,最近想要做什么,也没人给他通风报信,一切都要自己观察,自己留心。
甚至为了讨好父亲,还不得不去关注继母,明白继母的爱好,弟弟的喜好,才能在父亲面前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我忍了那么多年,努力了那么多年……都被你给毁了。”
大公子说起自己的心酸往事,也忍不住眼角含泪,像是要哭地喉头哽咽。
崔珊在一旁嗑瓜子儿,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配乐,扰乱了人的情绪,被大公子红着眼睛瞪过来,“你不说点儿什么?”
“说什么,你……继续努力?”
崔珊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这样说,像是要鼓励对方,大公子完全不领情,他想要让崔珊能够明白什么叫做夫妻同心。
“……我好了,你不就能好了吗?我们会有孩子的,也是嫡子,只不过晚几年罢了,对你也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