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夫人疼我。”
伏低做小的时候，他也总能做得让人舒心，见他这样，愈发如个哈巴狗似的摇尾巴，清兰噗嗤一声笑了。
眸中盈盈笑意，心中却道，也就这几天了。
今天这一炉丹药出来，她就知道有些事情不必再等了。
一年后，一众道人之中多出一个女道人来，炼丹所需并无妖丹，药效却是一样的好，被人广为追捧，女道人广收弟子，广传炼丹之术，竟是渐渐取代了妖丹炼丹之法，为后世所记。
第2116章
富平侯府， 福寿绵长的老侯爷终于去了，几十年顶着的世子头衔终于能够换成侯爷头衔了，也是不容易。
丧事之中仿佛暗暗夹杂着喜意， 俨然一场偷偷摸摸的欢庆，连带着丧事也平白多了几分热闹。
崔夫人看着府中上下的情形， 再看看镜中自己脸上也没什么悲色，微微摇头，世情如此，为之奈何。
“郎君今日还在外面?”
她问着， 看着镜中正在给自己梳妆的丫鬟。
丫鬟抿了抿唇， 道：“郎君说了，过些时日再回府，想来是在外面为老侯爷守孝。”
“……嗯， 如此就好。”
崔夫人是标准的名门大户出来的闺秀，明知道崔毅这人不可能诚心守什么孝，却也只当他真的如此，应了一声， 本来压在心中的某些话， 就不好再对丫鬟说了。
富平侯在朝堂之上没什么位置， 但家中钱财颇丰， 相应的，姻亲还是有些有能力的，于是侯爷这个位置， 世子这个位置， 都是很值钱的。
如今世子成了侯爷，就该定下新的世子了，崔夫人心里头还是想着要让崔毅争一争的。
那么多房头， 若是不争一争，以后就真的出不了头了，想到自己生的儿子，想到儿子的未来，崔夫人就有些着急。
这场丧事，实在是个好时机，多少也要表表孝心才好。
早饭才毕，就有人给崔夫人说起了崔毅在外头的风流债，早在那妾侍还居于府中的时候，崔毅对她的宠爱就很明显了，等到居在外面，更是把崔毅的魂儿都勾了去，府中无事，都叫不回人。
便是叫回来了，三五天不到，就又出去了，俨然是在外头另置办了个家，这里倒如客舍一样，让他来去匆匆。
“……郎君总是在外面……”
下舌头的含含糊糊，既不肯说自己是思量男女之间那点儿事儿，也不敢说自己是渴盼郎君恩宠再怎么怎么样，更加不敢说外面那人的名姓如何，随着清心丹的热卖，随着道人们承认那女道人的炼丹之法，承认她的地位，那就不再是可随意打骂侮辱的妾侍了。
“咣”茶杯轻颤，杯碟之间的声音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上好的白瓷，随着余响，那人的话止住了，厅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郎君在外守孝，你们也安分些，莫要胡言乱语，乱了家中规矩。”
崔夫人是正室，有子傍身，早就不争那点儿恩宠了，目光扫过满屋子都站不下，还站到外面去的妾侍通房们，看着她们一个个都低眉顺目的，也没在多说，除了郎君恩宠上，其他的地方，她可从未亏待她们。
有吃有穿，应季的衣裳首饰样样不缺，反倒是生了聒噪，可见是太闲了。
崔夫人这样想着，干脆就以孝心为名，放出了一批下人，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妾侍身边儿的闲人数量少了，也少了那些嚼舌根传小话的。
这份治家的心思，在外头还换来了好名声，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了。
崔夫人还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找崔毅回来，好歹商量一下世子的事情，没想到侯爷就直接把这事儿给办了。
定下的世子不是别人，正是崔毅。
为了这事儿，崔毅专门回来了一趟，晚间歇在崔夫人这里，见她不解，还笑着说：“我这是沾了清兰的光了，若不是她，恐怕这世子之位也落不到我头上来……”
听到这话，崔夫人的手微微一颤，随着那妾侍地位的提升，她是绝对管不到对方头上了，但听这话的意思，难道自己还要退位让贤?
不等她多想，就听崔毅又说起了清兰不久之后的去向，似乎要去某座名山之中寻找药草。
“不用妖丹，倒是便利，更有水木清华，不易乱人心智，就是这药材太不好寻了……”崔毅一边散开头发一边说着这些，说到此处一顿，“那妖丹也不好寻，比起来，还是药草好寻，不会到处乱跑……”
崔夫人漫应着这些，心中有些感慨，她跟那名为清兰的妾侍相交不多，却也知道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别看做事儿出格，可在安排自家人上，都是规规矩矩的，也没见她家人仗着侯府的势做点儿什么恶事，便是受宠也不挑事儿，倒还不错。
崔毅絮絮叨叨，跟自家夫人说了很多清兰的事情，崔夫人听了小半晌，突然问了一句：“郎君可是爱甚?”
愣了一下，崔毅沉默许久，方才说：“是爱得深了，反不知道要怎样爱了。”
富平侯府这种情况，崔毅说是脂粉堆里成长起来的半点儿不为过，女色于他，就是可随手取用的茶盏，要多少有多少，要哪种有哪种，不合意了顷刻就能换掉，都不用担心没有别的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