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还有如此奇诡风景。”
原随景深深一叹。
一旁的将军不知道他是惊叹还是怎样,但他久在边疆,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当下按照自己的思路说着:“这等地蛮,生性残忍,时常犯边,其战力不勇,却有奇诡手段,驻军一日不可松懈,须得严防,不可使之侵入。”
“可能交易?”原随景怀疑这蛮族就是别的种族。
“不可!”将军厉声,面色严肃,见到原随景仿佛被吓到一样往后小退半步,这才告罪,同时解释道,“蛮族不通人言,不懂道理,其眼中只有能吃与不能吃,我等人族,于其眼中,亦是食物,以食勇者为荣,委实该死… …其地无所产,其人无所需,难于交易,不可放松。”
将军算得上是苦口婆心,只怕皇帝起什么幺蛾子。
原随景是想当昏君来着,却没准备把人族基业都玩儿完,也就一笑,没有说明自己并不会蠢到随便下决定,让大家大可不必太过担心。
王侍读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见过那样的蛮族,再听说他们吃人,那,大可不必真的跟这样的蛮族接触,不然,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霍庸赶到的时候,原随景正在看边疆最大的工程,植树造林,这却不是为了改造沙漠之类的,也不是为了弄出什么绿洲,而是实实在在地维护边防线的举动。
原随景听着将军介绍,看着植树造林的成果,想到的却是人道之功,功在何处,莫不是因为人族善于种田,这才得了天道几分眷顾,得以坐拥万万土地,以植树造林等类似行为改变环境,使其“天行有常”?
天道,需要人道来传功?
这个想法似乎有点儿道理,不必立庙塑神,原随景就能从身边儿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身上读出对老天爷的敬畏来,连王侍读这等不知天道人道之人,说起历史来,也带着某种对上天的崇敬,对人族先祖,创立皇朝的皇帝的热爱,因其为天子,这一份人道之功,也是上天垂怜,天道眷顾。
第1891章
“大将军, 看着一片林木如何?”
植树造林也不是胡乱种植,眼前这些规整的林木都经过了细致的规划, 看上去整齐划一,很有一种秩序的美感。
一排排林木错落着排列在边境线上,如同一道道篱笆,圈起的内侧则成为了能够耕种的土地,区分于外面的沙地,这种画面, 有那么一点儿震撼。
原随景指着这片林木,看着这欣欣向荣的场景,询问来到身边儿的霍庸。
霍庸骑在马上,伴在原随景身侧,听到这一问, 微微抬眸远眺, 看了一眼,有些怅然:“尚可。”
从这里往里看去, 依稀还能找到一些成排林木的踪影, 若是对照历史,或可看出每一次林木扩张向外都是人类的拓土之功。
“从这里下去, 所有的路上,都是这样吗?”
原随景随手画了个圈儿,指的是国境沿线是否都是这样种植树木。
“不甚相同。”霍庸简单说了一句, 并未详细解释,原随景也不准备跟他继续这种乏味的话题, 又问了问将军每日都要做什么。
“打仗,准备打仗。”
霍庸的回答很是利索,他有几分高兴皇帝竟然能够问点儿正经的政务, 连忙给原随景讲起来皇朝面临的局面具体是怎样的。
从各方面来说,都跟普通的古代皇朝差不多,内忧外患之中的内忧都是一样的,外患却不那么相同,需要面对的是各种蛮族的进攻,边境线,这边儿算是稳定的,还可以,有些地方却不是如此,犬牙交错的边境线,一不小心就要丢掉一二面积,必须要重新占据才可以。
“武官之功,首重守土。”
霍庸的讲述是从另一个角度给原随景讲解了皇朝气运分润到各人头上是怎么评估的。
文官主政,武官主伐。具体到政事上,根据职位的不同,有不同的要求,比如某些文官,如御使之类,建议有功即可分润国运,分润国运的好处在各个方面,比如说家族稳固,比如说子孙绵长,比如说妻贤子孝,比如福寿绵长,比如身体康健,总之,想要自家平稳发展,没有什么比国运更加值得信赖的催化剂了。
换而言之,评价一个官员的好坏与否,根本不需要专门的人去看管,只要看看他的家中是否平安就知道了,贪官之家,必然有些负面消息,什么子孙纨绔之类的,肯定是这家人做官有了问题。
相应的,好好做官的那些人家,几乎都是道德之家,怎么看都平稳得不像话,不仅稳,而且顺,这就是国运给与的庇佑了。
这样的好处潜移默化,却是人人都知道的。
很多人想要做官,也不是真的图当了官富贵,也是想要让自己的家族进一步发展起来,哪怕单纯是为了让某些极品亲戚改好,也会热衷于做官的。
只要做了好官,家庭面貌真的是很快就会发生转变,这种转变并不突兀,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像是瞬间醒悟过来,明白了该如何做才更好一样。
因有了这一层对国运的贪念,所以官员之中大部分都是好官,哪怕是贪官,求财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家过得更好,如果拿了不该拿的钱,少了国运庇佑,反而让家中生出妻离子散的乱子来,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