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拉起衣袖,胳膊上的青紫还在,月缕直接问:“我的这些伤,我的父母总是看不到,她们的伤,她们父母总是要一换一地还回去。你们总是认为他们的父母说的话是对的,那么,看到他们现在这样,你们不需要反省吗?或者,你们觉得,是我以前受的伤不够重?”
面上不觉浮现出一丝嘲讽之意,有些父母就是这样,他们对着外人很好说话,总是会被外人的道理说服,可对自家人,他们总是能够用外人的那些道理来压迫自家人,觉得自家人是错误的。
真理,永远掌握在外人手中。
面对这样的父母,该怎么办呢?他们太讲理了啊!
“老师也是,以前老师是怎么劝我忍耐的?又是怎么说我小题大做的,我一次次受欺负,一次次告诉老师,老师一次比一次对我不耐烦,最后还让我自己反省到底为什么总算是被她们欺负,我现在也想让她们反省,全班那么多人,为什么我别人都不伤害,偏偏伤害她们,是不是她们本身就有什么问题呢?”
趁着外面闹腾让他们一时分心,无法形成权威压制,月缕把自己的话抛出来,这是她替女孩儿说的。
有些委屈,一点儿也不能受,受了就要让他们知道,或者让他们也受一受同样的委屈才能明白。
感同身受,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技能。
那么,就有必要让他们真的感受一下了。
抛下那些应对其他家长的烂摊子给自己的父母和老师,月缕独自一人离开了,外面认识她的受害者,一个都不敢吭声,有一个家长,一个女生的父亲见她独自出来,还想冲她伸手,凶恶的样子像是要揪着她暴打。
月缕手上夹着刀片,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筋也给挑了,在陡然的静默之中冷哼:“谁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还未、成、年!”
“未成年”这三个字,委实能够代表很多,比如说对某些事情可以不用负责,并且在面对这些大人的时候,明显身为弱势群体。
目光如同刀子一样逼人,月缕看着他们那害怕的样子,轻笑,女孩儿记忆里,这些家长可一向趾高气昂,把他们女儿的名声维护得很好,“我早跟你们说,是她们先欺负我的,一次又一次欺负我,可你们不管,还说我撒谎,胡乱告状,现在,我反击回去,你们就跳出来指责我了,可见,我应该早些反击的,那样也许你们就早些管了。”
嘲讽的笑,女孩儿害怕这些家长,月缕可不害怕,哪个敢报复她,哪个敢逼她,她就敢天天到人家附近去徘徊,让他们明白恐惧到底该是怎样的。
想要毁掉别人的,也要先尝一尝被别人毁掉是怎样的滋味。
这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任何时候,人都要独立,要坚强,要明白怎样做才能保护自己,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那么,不要为他人着想一丝一毫,容易理解人的,总是容易让自己受伤害。”
走出学校,月缕拿出随身的小镜子,对着镜子之中的那双眼,说出这样的话来,代练任务时间短,她不能保证自己走了之后,女孩儿会不会还受欺负,只能尽可能要让她自立起来,而方法嘛… …
白莲都能做到的,自己又如何做不到?
剧情之中,白莲最后自曝,跟原主诉说她是如何一步步做到这些的,让人震惊她的心计之余,也感慨,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
她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看不惯。
因为某一个交错时候原主自己都不记得的所谓“高傲的眼神儿”,白莲就把原主恨上了,觉得她是瞧不起自己,这才在之后的代练任务之中一次次留下伏笔,方便最后算计原主。
这份心思也实在是——
月缕本来是不太信那样的理由的,可现在亲身体验,像是得到滋养一样,心苗节节攀升的感觉,这就是成长吗?
心防的成长?
当这种墙壁一样的屏障不断增高增厚,最后固若金汤,会怎么样呢?
“顺心而为,从心而动。”
嘴中喃喃,以月缕一贯做事的态度,本不至于如此利落果断,但这一次… …“是因为心防的影响吗?”
那,白莲对付原主,应该也是受对方心防影响了?所以,看似荒诞不合理的理由,其实就是真的,连那傻乎乎的反派自曝流程,也只是因为“说了才爽”,这才让幕后黑手必要自曝马甲?
这种感觉,还真是很有意思。
月缕这样想着,没有马上回到女孩儿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那一对儿夫妻只会想着息事宁人,说不定还要想办法砸锅卖铁地赔偿其他人,可如果是那样,女孩儿曾经受到的伤害,又有谁来赔偿呢?
伤害,是不能一伤抵一伤的。
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有些事情,还是曝光出来比较好,让阳光晒一晒,该杀的病毒也就杀灭了。
顺便,也许还能帮河衣一把。
“喂,记者姐姐,我有一件大新闻要跟你们说,我差点儿杀人了!”
月缕拿起了公用电话亭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又一个,顺便还给教育局反应了一下相关事件,用假音换了一个口吻,装作是大人的样子来说,希望他们对此类事件引起重视。
校园霸凌什么的,真的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