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将军未免冲动。”
虞敏说着又对祁寒川福一福,“但仍要多谢祁将军仗义出手。”
祁寒川眉眼舒缓。
他淡定转身,抬脚往前:“走吧。”
虞敏招呼上跟着自己的小丫鬟才去追祁寒川。
至于水里的赵晴柔和那些丫鬟婆子,左右有瑞王府的仆从在忙着施救,也无须担心会出事。
离开那片荷花池,发现虞敏跟在自己身后的祁寒川略放慢脚步。
虞敏也已看得他许久,见他脚步慢下来,以为他约莫有话对自己说便安静耐心等一等。
半晌不曾等到祁寒川的只言片语。
眼瞧着花厅离得不大远了,虞敏不得不开口。
“祁将军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虞敏一句话引得祁寒川朝她看过来,眼底却仿佛有些许茫然,不知她为何冒出这样的话来。
因而祁寒川愣怔过后方正经道:“县主往后身边可以留个会武的侍女。”
“往后便不至于被那等刁娜之人为难。”
这话却令虞敏讶然,也叫她失笑。
被赵晴柔找茬而生出的那一点点不愉快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面上露出思索表情,慢慢道:“祁将军不担心自己吗?”在祁寒川开口之前,补上一句,“为了我的这点儿事情开罪于赵家和郑国公府,只怕不值得。”
祁寒川一脸坦然。
沉吟片刻,他回答虞敏:“若县主身边有会武的侍女,县主应会自己动手做同样的事情。”
说出这话时的祁寒川语气十分认真。
丝毫不像玩笑之言,并且让虞敏觉得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虞敏沉默了。
沉默之外还有几分纳闷:她为何会给祁寒川留下这种印象?
在阙州那些日子,他们虽然谈得上朝夕相对,但彼此恪守本分,只称得上“她知道他在”这样的程度。若要说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以致于祁寒川这样看她……如何仔细回忆,也确信是没有过的。
虞敏拧眉,又是脸颊微烫。
难道说祁寒川帮她乃出于这种心思?
祁寒川将话说出口后,发现虞敏骤然沉默下去,连气氛都似乎变得不对。
他便怀疑自己是否说错话,惹得她不快。
“县主……”
“祁将军……”
祁寒川和虞敏同时出声又齐齐缄默。
几息时间,祁寒川轻咳一声,道:“不如县主先说。”
虞敏便停下脚步。
她示意那小丫鬟暂且退到远处去,之后对祁寒川将心中疑问说出口。
虞敏问:“祁将军为何会认为我想把赵娘子扔水里?”
祁寒川被问得怔一怔。
一双眸子看着他的虞敏见状又继续慢慢道:“我有些好奇,祁将军凭借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我的确好奇,烦请祁将军如实相告。”
祁寒川沉默中说:“也许祁某有所误解,但私以为,县主平素一团和气这不假,可也绝非任人随意欺凌的软弱性子。今日乃对方人多势众,方难以还手。”
虞敏歪一歪头,依然疑惑:“祁将军认为我不是任人欺凌的性子?”
祁寒川也疑惑:“难道不对吗?”
虞敏噤声,一时不语。
祁寒川像终于理解虞敏想要问什么,缓缓提醒般道:“彼时县主手刃歹人,我也在。”
一句“手刃歹人”叫虞敏微愣。
她后知后觉,恍然领悟祁寒川的想法,也明白过来他为何那样看她。
当年……
当年朝廷大军荡平山匪,将她救出,祁寒川恰恰是领军的那个。
且,那个山匪头目是死在她的刀剑之下。
这件事于她讳莫如深。
从祁寒川的口中说出来反倒轻巧,甚至是她性子不软弱的有力佐证。
虞敏忍不住问:“祁将军不觉得我可怕吗?”
祁寒川一瞬间看她的眼神变得不解。
虞敏默一默:“寻常小娘子,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
祁寒川便回过神:“无非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有何不妥?”
“县主,我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但因为我晓得自己为何那么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也不会有负担。”
虞敏道:“祁将军是保护百姓,造福一方。”
“县主不也只是想保护自己吗?”祁寒川几乎想也不想回应她。
虞敏被祁寒川说得一愣一愣的。
认识祁寒川至今,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对话。
她的那些事,即便彼此心里清楚也从来谁都不会提起。
是以虞敏初次知晓祁寒川的这些想法,这些论起来与她有关的看法。
亦全然不在她的预料。
祁寒川只当闲谈,对自己说出的这些话不甚在意,少倾恢复平静语气道:“想来不久便要开宴,县主快些回去,别是耽误宴席才好。”便送虞敏回去花厅。
回到花厅的虞敏面上镇定,心里却反复琢磨着祁寒川的这些话。
而另一边,赵晴柔被从水里救出来。
落得如此狼狈地步,尤其是那样被人扔下水,赵晴柔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她换过干净的衣裙、擦干头发便又去寻虞敏。
殊不知,期间皇帝楚景玄已经携皇后虞瑶抵达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