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玄心下意动，不由得想亲她，被虞瑶偏头躲开，又在他的怀里挣扎两下：“我要起身了。”
哪里敢让她折腾？
楚景玄不得不立刻收起刚生出来的心思，扶着虞瑶坐起身，继而先一步从床榻上下来，再去帮她穿绣鞋。
虞瑶如今几乎没办法弯腰。
穿鞋这样的事也费劲，除此之外，她四肢时常有些浮肿，楚景玄也经常帮她按揉，以缓解不适。
坐在床沿的虞瑶垂眼看着楚景玄：“方才在梦里，梦见小时候娘亲给我做过的一种点心。”
楚景玄随口笑问：“是什么样的点心？”
虞瑶歪头认真想一想：“不记得了，娘亲去世以后也再没有吃过。”
楚景玄便问：“可记得那点心是什么味道？”
虞瑶思索几息时间，轻唔一声：“大约有点儿甜，有点儿咸，印象里还带着芝麻香。”
楚景玄记在心里，帮她穿好绣鞋后站起身，扶她去窗下的罗汉床上坐着。
净过手后，楚景玄折回来，对虞瑶道：“我去找御厨问一问。”
“嗯！”虞瑶颔首，在他俯下身将脸凑过来时，如他所愿亲了亲他的脸颊，楚景玄这才出去了。
但虞瑶记忆中的那样点心却迟迟未能做出来。
御厨依照虞瑶描述的味道反复尝试，用不同的配料做出几样，皆不是她想吃的那一种。
刚出炉的点心又一次送到虞瑶面前。
端着白玉高足盘，楚景玄掂一块至她嘴边，哄着她：“瑶瑶尝尝？”
虞瑶配合张嘴咬一口。
她细嚼慢咽，楚景玄看着她，盼这一次是她想吃的，却在少倾后见她如之前那样，摇摇头：“也不是这个。”
楚景玄眼底闪过丝懊恼，将那白玉高足盘放在榻桌上。
虞瑶也有些放弃，便对他说：“兴许我记错了，陛下别太为难，让御厨们也休息罢。”
这些糕点哪怕她不吃也不至于浪费。
御厨的手艺毋庸置疑，哪怕并不是她想吃的那一种，赏赐给宫人一样无碍。
但若继续折腾楚景玄和御厨，虞瑶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小时候一点记忆，她没办法确定是否有差错，执念叫人花费许多精力去尝试反而像无理取闹了。
楚景玄没有去应虞瑶的话。
沉默数息，他问：“瑶瑶不然再想一想，那种点心可有其他特别之处？”
“陛下别再折腾了。”
虞瑶伸出手去，捏一捏楚景玄的手，低声说，“我想去沐浴。”
被她一双眸子眼巴巴看着，眼底几分央求，楚景玄缓一口气终于反握住虞瑶的手，点了头。
之后没有再提点心，让宫人备下热水便扶虞瑶去浴间。
宽敞的浴间热气氤氲，白雾缭绕。
楚景玄帮虞瑶洗头发、擦身子期间却仍旧在惦记着点心的事情。
更迟一些，帮沐浴过的虞瑶擦干头发，陪她用过晚膳，复又陪着虞瑶直到哄着她睡下，楚景玄方才轻手轻脚下得床榻，悄然从凤鸾宫出来了。而虞瑶是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发现楚景玄不在的。
如今习惯身边有个楚景玄，哪怕人在睡梦中，不甚清醒，伸手一摸发现床畔空荡荡，便也醒了。
虞瑶歪头一看，果真只有她一个人。
透过帐幔隐约感觉得出来殿内烛火摇曳，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
又往锦被里多摸两下，半点儿有人躺过的余温也已感受不到，意味着楚景玄大概起身许久。
是有什么急报么？
虞瑶想着，扬声喊宫人进来，询问楚景玄几时离开的。
那小宫女竟支支吾吾难以回答。
虞瑶不禁皱眉：“陛下几时离开的也不知？”又问，“现下什么时辰？”
“回娘娘的话，约莫差一刻便是丑时。”小宫女答道。
虞瑶愈发深深皱眉，尚是深夜，楚景玄也不可能是去了上朝，若有急报，应会交待宫人一声……
虽然不怀疑楚景玄会背着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但这般反常行径又不能不让她感到奇怪。
“扶我起身。”虞瑶沉吟中吩咐那名小宫女。
小宫女连忙两步上前，将将掀开帐幔，听见脚步声传来，回头见是楚景玄，连忙福身行礼。
帐幔撩开，躺在床榻上的虞瑶一偏头也瞧见楚景玄了。
同样瞧见楚景玄手中提着食盒。
虞瑶紧皱的眉没有松开，而楚景玄已挥退那宫女，快步走到床榻旁。
他把食盒放在小几上。
“怎么不睡了？”楚景玄坐在床沿，柔声问。
虞瑶缄默，伸手让楚景玄扶她坐起身以后只拿一双眸子盯住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虞瑶嗅见楚景玄身上沾染着淡淡的似烟熏火燎的气息，亦发现他衣袖、发丝上沾上了像面粉、糯米粉之类的东西。探头多嗅两下，会下厨、开过酒楼的虞瑶越发肯定楚景玄这幅样子分明是才从小厨房里钻出来。
虞瑶便去看那个食盒。
她慢慢开口问：“陛下夜深不休息，是去了做什么？”
楚景玄顺着虞瑶的视线也看向那个食盒。
“瑶瑶……”他耳根微烫，似乎几分难为情说，“我第一次做这些，你尝尝，不要嫌弃。”
话音落下，楚景玄终于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卖相十分勉强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