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回想起来便知晓答案,反而比旁的什么事情都更令人羞臊。
乃至那时……
便是在凤鸾宫的浴间。
记忆翻涌,才清楚晓得自己未曾真正忘记,一被勾起回忆,便记得分明。
以致于不得不忍耐着满心羞耻,匆匆沐浴过便出去了。
楚景玄坐在罗汉床上小憩。
百无聊赖中捕捉到虞瑶自浴间出来的动静,他起身朝她走过去,却只望见梳妆台前虞瑶的背影。
“让宫人换了热水,陛下也快些去沐浴吧。”
虞瑶看一看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压不住面上的滚烫,轻声道。
楚景玄缓步走到虞瑶身后,从她手中取过玉梳帮她梳发,一眼瞥去发现她一张脸格外红润,不由一笑,随口说:“瑶瑶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是水太烫?”
也只能推脱是热水闹的了。
虞瑶沉默数息,勉强又说得一句:“陛下去沐浴吧。”
宫人重新准备好热水。
但楚景玄依旧坚持帮虞瑶拿白玉簪子松松绾发,这才去往浴间。
虞瑶坐在梳妆台前平复过情绪,而后再稍微将自己拾掇过,便一边等楚景玄一边四处打量起凤鸾宫正殿。
此番回宫当天又经历一场与楚景玄的婚礼,夜里两个人踏着夜色去南苑……
也是今日回来才得以正经地仔细瞧一瞧。
前几日粗粗看过几眼,心觉这个地方的布置与当初无太多不同。
仔细瞧一瞧,更确信果真如此。
处处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甚至哪怕殿内花几上摆放的插瓶也没有被更换。
看着熟悉的种种,虞瑶兴起翻看起柜子匣子。
直至无意翻找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打开这个匣子,里面四四方方躺着几封信笺,可信封上不见半个字。
虞瑶恍惚过几息时间,取过其中一封信笺拿在手里的一刻,感觉到这信很薄很轻,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脸上勉强消退的热意顷刻“腾”地迅速又烧起来。
她忽然心跳如鼓。
手指轻颤,小心翼翼拆开信,只看得一眼信上的字迹便知自己想得不错。
这些信皆是她及笄前写的。
当初情况太过混乱,不可能顾得上这些东西,不得不任由它们留下。
信上的字字句句即便没有办法记得一清二楚。
却不妨碍她记得信中内容与楚景玄有关,毕竟是她暗地里恋慕着楚景玄时避开人写下的信。
未想竟然落到楚景玄手里。
大约楚景玄便因为这些信笺而知晓她恋慕过他的心思。
虞瑶捏着那封信呆愣过许久,无心去重温信上留存着的那些少女心思,抿着唇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之后她把匣子捧到罗汉床榻桌上面放着,自己也在罗汉床上坐下来。
在浴间的楚景玄不知殿内发生的事。
他沐浴过,从浴间出来后便径自走向罗汉床去找虞瑶。
离得远的时候未发现异样。
靠近些不免发现罗汉床榻桌上的紫檀木匣子。
本是漫不经心扫去一眼,下一刻猛然意识到什么,再看一看虞瑶的脸色,楚景玄立时心觉不妙。
他快步上前:“瑶瑶……”
虞瑶抬头去看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楚景玄。
抿一抿唇,她慢慢收回视线,自认语气非常平和问:“这些信笺,为何会落到陛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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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88章 今年花胜去年红(二)
楚景玄一瞬脑袋嗡鸣。
当年虞家被抄家,下面的人从虞瑶的闺房里搜出来这个紫檀木匣子。
常禄将东西呈到他面前时,他正巧在凤鸾宫。
匣子里一封封收藏妥帖的信笺。
那个时候,冷宫一场大火已过去些时日,他渴望窥知任何与她有关的事情,因而擅自拆信。
于是也从这些信笺中窥见她対他的心思。
后来这匣子被留在凤鸾宫。
且除去他之外,宫中上下无人敢动凤鸾宫的任何物什。
其实并不止虞瑶的这个紫檀木匣子。
她旧时闺房里一应东西皆原封不动送进宫里,这些年一直保存在凤鸾宫。
寻到她踪迹直至今日,当年的许多事未曾同她提起过。本该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她分说,可是他们关系好转得艰难,他总顾虑着提起太多过去的事会勾起她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在阙州时,不敢多提,如今回到京城也未来得及说,反而先一步被她发现这匣子。
主动坦白与被发现质问终究不是一回事。
楚景玄直觉这个问题须得慎重回答,却又晓得以虞瑶的心思细腻,很容易发现他是拆开过信的。
“瑶瑶,在你出阁之前闺房里的一应东西皆在宫里。”
首先抛出如是一句话,楚景玄在虞瑶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与此同时,悄悄观察着虞瑶神色,见她微微瞪大眼睛,显然颇有些惊讶,他方才继续坦白。
“当年虞家被抄家,我命人将你的东西悉数收拾妥当送进宫里,妥善存放在凤鸾宫。这个紫檀木匣子是他们在你闺房的暗格里寻见的,后来呈到我面前。”
“当时一场大火,他们皆说你不在了。”
“我不相信却不敢验证,害怕你当真已经出事,害怕你当真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