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兒抬了抬手里的感冒药，偏头往他公寓客厅扫了一眼：“我能进去吗？”
陈逆忙的移开身子：“不用换鞋, 直接进去就好了。”
这里公寓的构局都差不多，陈逆的公寓装饰更精致些, 只不过客厅桌子上放了很多空了的啤酒瓶, 一个黑色打开盖子的打火机，还有一盒剩下没几根的烟。
周兒还是诧异的, 眼光在上面停了好几秒。
沙发上放着的毛毯有些乱了，陈逆大步走过去扯开扔在一旁, 让周兒坐下。
他没想到周兒会真的过来, 还这么快, 刚从浴室出来他都没来及收拾客厅, 乱糟糟的一片。
周兒坐在沙发边缘，把手里的感冒药放在桌面上，抬头看他有些慌乱的动作，挑眉：“你不是没成年吗？”
他：“嗯。”
“没成年酗酒可不好。”
反正已经被看到了，这个时候收拾也没什么必要，他把喝完的酒瓶摆放整齐放在一旁，打火机跟烟也放在一旁，重重地坐在旁边，沙发都往下陷了一下。
刚洗完澡的男生身上散发着浓重冷冽的青柠淡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周兒身子都僵了一下。
“我睡不着，想喝酒试试能不能睡着。”
周兒这才回想起他的病，轻声问：“很严重吗？”
陈逆点了点头：“嗯。”
周兒又问：“看心理医生也没用吗？”
陈逆低声：“嗯。”
周兒沉默了两秒：“那怎么办？”
陈逆摇头：“不知道。”
周兒站起身，看到那边的饮水机，摁了开关之后回头看他：“还是先把感冒药吃了吧。”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或许那样可以开心一点。”说完周兒自己都感觉有些好笑，她都还没好，却还在关心别人。
“用别的东西转移视线，或许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
陈逆抬起头看她：“你开心了吗？”
周兒不留痕迹错开视线，捏着杯子给他接了杯温水。
“现在是在说你，怎么又转到我身上去了。”
陈逆吃了药，脸上状态也不太好。
周兒坐在沙发上摁压着双腿，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好了，你睡一会儿吧，睡醒了之后就不头疼了。”
陈逆眼睛很红，昨晚应该没怎么睡觉，不然也不会喝了那么多酒。
他看到周兒站起身准备离开，低声说：“我睡不着。”
周兒站在茶几旁边，转过身看他：“那你想干什么？”
陈逆抬头看着她，也不吭声。
周兒无奈地笑了声，重新坐在沙发一旁，眼睛在客厅四处打转，闲聊问：“你之前住的地方在哪？”
陈逆说：“平潭。”
“我听说过，那边风景还挺好的。”
周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不开学吗？学校允许你请假这么久？”
他来这里都有半个月了，什么学校也不会允许请这么长的假期的。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但周兒隐隐猜到了他为什么仍旧留在这里，因为她。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上一年。”陈逆偏着头看她，夕阳扫进来，在地面拓出一道很长的亮光，照在女孩的肩膀处，使得脖颈跟削肩都异常白皙清明。
他喉结不懂声色滚动了几下，把视线落在她的柔软耳垂处。
“我去过你们学校。”
周兒毕业之后没参加过任何毕业活动，除了谈砚清，也很少跟高中的同学联系，那次是唯一一次去了学校，就被他碰到了，还真的很巧。
所以是，一见钟情么？
周兒忍俊不禁，笑了声点了点头：“我是去学校参加活动的。”
他说：“我知道。”
周兒轻佻着声调：“你还知道什么？”
陈逆嗓音有些磁性，少年的声音与话语总是这么直白坦荡的，没有学会丝毫的含蓄。
即便是想要隐藏什么，喜欢也会从眼神里露出来。
“知道你出国留学了。”他看着她：“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跟“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只加了一个字，表达出的情绪却完全不一样。
周兒心脏缩了缩，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要放在其他人身上，她根本也不会给别人说出这样话的机会。
深深沉了口气，还没说话，就被陈逆打断了。
“对不起，我不说了。”
周兒：“……”
说完了，她的情绪都被搅乱了你还说个什么。
外面的夕阳转移的速度很快，已经快要从地板上消失了。
陈逆坐在沙发上把一旁的枕头放了放：“你可以晚一会儿再走吗？”
周兒莫名：“干什么？”
陈逆抿唇：“我有点困了，你在旁边我可能可以睡着。”
他又说：“你就坐在那就好，看电视玩手机什么都可以，或者在客厅随便看看。”
睡眠不好的人应该听不得任何声音，她在旁边乱动他又怎么可能睡着。
想到那碗粥，周兒心里软了软，点了点头。
陈逆的睡姿跟规整，枕着枕头安安分分地平躺在沙发上，沙发很长，刚巧能够把人一米八的个子完全架住，身上只搭着一个薄薄的毛毯，呼吸声很浅，躺下闭上眼之后便没了丝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