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逆专门挑了一个良辰吉日,周兒仍然记得那天是在她生日过后的第九天,天气不错,陈逆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里面搭配着件很简单的白色长袖。
风大,不算热也不算冷,她站在陈逆旁边拍照时,工作人员像是认出了陈逆,送上祝福之后拍了好几张。
两人都比较上照,那张红底照片格外靓眼。
出了门,外面冰冷的光线格外刺眼,只有接触到皮肤时才能感觉到些许热意。
陈逆牵着她往外走,一边低着头盯着红本子上的名字看,那张照片拍的却是很好看,起码要远比海报上那张出眼多了。
周兒拉着他走,避免人没看路撞到什么,但他一直盯着看,她忍不住捏过,嗓音含笑:“别看了。”
陈逆捏紧在手里,歪着头看她,黑睫下的瞳孔很亮,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想吃什么?”
周兒思忖了下:“你呢?想吃什么?”
陈逆轻声,语调有些轻快,吊儿郎当道:“我都行,陈太太想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呗。”
手里捏着红本,听到这个称呼,一阵麻意倏然爬上心头。
她抓了抓耳畔的头发,勾在耳后,表情维持着淡然平静。
情绪发生更大改变的明显是陈逆,周兒都能感觉到他这个人浑身散发出的舒爽感,就差给一个支撑点就能飞上天了。
眉眼间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周兒之前还真没想过结了婚之后他会这么开心,开心到嘴角的笑意打从里面出来就没收敛过,活生生像是中了彩票的底层人民,一跃之间成为暴发户了一样。
他们也算是同居了好久,他之前没提过要结婚的事情,反而是先订婚,周兒以为他不想发展那么快。
“你别笑了,人家以为我们中彩票了。”周兒抓了一下他的手指。
陈逆握紧,手指交缠,微微挑眉,笑容明亮:“这不比中彩票要开心吗?”
陈逆以前是从来不会因为得到了什么东西而如此开心的人,他就算喜欢什么,喜欢也是很淡的,一时的兴趣使然,所以看起来浪荡轻狂,不羁散漫。
而此时只不过因为合法结婚就表现的如此开心,仿佛得到了全世界,这些的源头是因为周兒。
她心尖一动,心里涌上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享受和满足。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愿望吗?陈先生。”
陈逆被这个称呼弄得心尖痒痒的,喉骨滚动,眼底漾起一抹无端的暖意,摇头:“没有了。”
周兒眯着眼:“真的,你上次也这样说。”
陈逆低笑,眉眼放松:“希望你一直开心。”
“你开心,我就很开心了。”
“那我挺开心的。”周兒反手握紧他的手指:“你好好的,我就挺开心了。”
-
一直到年底,忙碌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在临近过年的前几天,天色很冷,周兒在外科工作了大半年,她在学校时便有丰富的经验,且研究生时期就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小型手术了,最近便经常安排人进入手术室。
内科科长有意培养她,整个科室都看得出来,虽然挺不服气她刚来就被看重,但科室缺人,她的工作能力没话说。
就跟以前她师父跟教授说的那样,她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天赋。
周兒前几天去看了一眼师父,因为还并没有举行婚礼,就暂时也没有跟师父说过她已经领证的事情,也就那天之后给医院同事发了喜糖。
更何况她当时听说师父不在国内,便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跟他讲。
去了之后才得知,在周兒说要结婚的第二天,陈逆那天请了假,去找了师父,刚好那天师父刚从多伦多回国。
他说了很多话,说周兒家里的其他亲人算不上亲人,因此也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但是师父算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了,所以结婚这件事儿必须要郑重地经过他的同意。
他说他很喜欢周兒,细究可能不太知道喜欢的原因是什么,但本来感情的事情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以后会对她很好很好,也不舍得她受到任何委屈,但她还是受了。
想想这样也很好,就可以一辈子慢慢弥补了。
说了很多,有些话师父已经记不清了。
他笑了笑说:“这孩子让我想起我以前,也是这样,挺不错。”
周兒坐在一旁,眉眼张扬:“当然不错了,我看上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师父:“我可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儿,结婚的时候记得叫我去,你那个爸妈就别叫了。”
周兒从来都没有跟她爸爸联系过,也没怎么关注过他的近况。
“在我心里,他们早就不是我的亲人了。”
还剩下最后一天班儿就要结束了,京市这几天天气寒冷,街上不少穿着棉袄的人。
而更早入冬的平潭已经开始天寒地冻,看天气前几天还下了冰雹,再过两天,平潭就要下雪了。
京市里过于繁荣,高楼大厦直耸云天,跟平潭那种沿海小镇不太一样,冬天应该也会有不同样的景色。
过年有在医院轮班的人,大部分都在闲聊过年准备干什么,假期不长,但跑去别的地方玩几天已经足够了。
周兒刚从手术室出来,于湘眉飞色舞地问周兒:“你过年要干嘛?去度蜜月吗?”
周兒没忍住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三个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