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说,‘眼睛有问题可以不治,但脑袋里的水这么多,一定要去治疗,脑袋上可能有个一直在进水的洞。’”
艾伯特蜷起的食指关节抵在嘴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魔法师们总是很神经质。”
艾伯特笑过了之后,和云羽分享自己的经历,
“迦南离白塔比较近,白塔创立的两千五百多年里,我在那附近看了不少笑话。”
云羽感兴趣地问道:“比如?”
“有个学徒,啊,现在已经是很厉害的导师了……”
艾伯特对云羽说,
“他年轻的时候对自己很自信,坚信自己是被光明选中的光之子,拥有颠覆黑暗的使命,徒步跋涉一个月去刺杀黑塔主人。他进了黑塔的门,打翻了一堆学徒,然后被黑塔导师抓住了。”
“黑塔准备把他制成亡灵傀儡,多亏他的家族、白塔和光明教廷的努力,才成功将他讨要回来。”
艾伯特笑着说道:“现在他成为了导师,那段过去也成了不可提及的事情,谁提起来,他就跟谁翻脸。”
云羽:“……”
一辈子的黑历史啊。
“不过据说喝醉酒的时候,他会主动提起来。”
艾伯特的笑意更深了,
“他说白塔和光明教廷很懂事,他们发现了他的才能,没有放弃他,所以白塔如今才能有他这样好的导师。”
云羽:“……”
这哪里是神经质?
这是神经病!
云羽整理好了衣服,对艾伯特说:“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
云羽才刚刚出门,就遇到了珍妮和库尔特——
他们俩分别来自白翡翠王国和玛奥莲王国,为了逃避同一桩婚约而离家出走,在深渊的冒险者公会用假名“詹妮”和“伯罗斯”活动,并且组队成了队友。
他们至今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份,还在维持着队友的关系,相处地分外和谐。
云羽看见他们就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你回来啦?”
珍妮看到了云羽,走过来挽她的手臂。
这是她在深渊学到的,关系好的女孩子会互相挽着手臂,一起放学,一起逛街,一起回宿舍……
她在王城的时候被教导,不能随便去挽他人的手臂,不能随意地与人亲近——她是一位尊贵的公主,她应该学会维持自己高贵的形象。
这位被称为“白翡翠的明珠”的公主说道:
“我有好多好多想要和你分享的事情。”
“很抱歉,我得先巡视一下学院,而且有人在身边,也不方便我们说悄悄话。”
云羽对珍妮说道,
“我们约一场下午茶吧?明天下午怎么样?”
“这个提议好极了。”
珍妮对云羽说道,
“我早就想尝试和闺蜜一起在下午茶,聊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了。”
她以前只能约下午茶,不能随便说悄悄话。
哦,好吧,她以前也没有能称得上是闺蜜的朋友,她只是在维持着和同龄贵族女孩之间的交际。
云羽抽出手,和珍妮摆了摆手:
“那明天下午见。”
然后他们各忙各的,珍妮和库尔特去冒险者公会接任务,云羽带着艾伯特继续往学院的方向走。
“那就是白翡翠王国逃婚的第二公主?”
艾伯特见过白翡翠的国王,他从珍妮的眉眼间辨认出了相似的痕迹。
“您和她的关系似乎很好。”
云羽点了点头:
“是朋友。”
艾伯特笑着说道:“听起来很不错。”
他们进了黑魔法学院的教学区域。
天使混血后裔伊芙琳正在长廊上行走,她遇到了云羽和艾伯特,惊喜道:
“云羽大人!阿尔伯特大人!”
云羽眼光瞄向伊芙琳的后背。
伊芙琳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干脆转过身来给云羽看。
“阿尔伯特大人给的药很有效果,我现在适应药效了,不会一直睡了。”
伊芙琳背对着云羽和艾伯特,小声嘀咕道,
“……要是味道没那么要命就更好了。”
在她的肩胛骨处,左右各生长着一簇羽翼……羽毛太凌乱了,因此用“簇”这个量词来形容格外合适。她的翼骨在伸长,羽毛也紧跟着生长,现在已经有云羽的小臂那么长了。
之后估计还会继续生长,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飞起来。
“要剪一下羽毛……”
艾伯特说道,
“羽毛会这么乱,是因为她一直在更换羽毛,旧的羽毛没有用及时脱落。剪完之后,翅膀的形态应该会正常很多。”
伊芙琳请求道:“那您帮我剪一下吧?”
艾伯特对剪羽毛这件事心理阴影颇深,他退后一步,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
“……让西里尔来剪,他经验丰富。”
为伊芙琳修剪翅膀的事情就这样暂且延后。
“说起来,你怎么没在上课?”
云羽问伊芙琳,
“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伊芙琳说道:“我正要去找维克老师呢……”
这个混血天使后裔最初执迷于黑魔法,后来又跟着亚历克斯学习亡灵魔法,最后她终于回到了光明魔法这边,成为了维克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