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她又友好地向他道了别,走出大楼,坐上车,把花束中的卡片抽出来。
“我一直一直在看着你,等我来带你一起走。”血迹已经干涸变黑,她毛骨悚然。
袁思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她很快平静下来,自己平时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
极有可能是遇到了极端影迷。约翰蓝侬就是被自己的狂热歌迷枪杀的,娱乐圈里也不乏这样的新闻。
只是那栋大楼的安保有待加强,以后录音不能再去那里了。
陈言安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当即报了警,联系了于辉阳说明了情况,对方很内疚,再三道歉,很快就联系人重新借了一个录音棚。
“你原本挺反感艺人出门带保镖,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这种事不会只有你一个人遇到,当明星还是很危险的,要时时提防被骚扰、绑架、恐吓……还好那个男人在电梯里什么也没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陈言安苦口婆心地借此机会教训她。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袁思感觉他一说起来就要没完,赶紧打断,之前被拖去警察局做笔录她已经被警察反复叨了个没完,“我要睡美容觉,您也早点休息,这边先挂啦。”
“你嫌我啰嗦我知道,不说了就不说了。”陈言安“哼”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袁思当然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陈言安向来是把手里的艺人当作家人一样对待,或者说就算对真正的家人,也不如对艺人那么上心。
她挂上电话,对着一封白天收到的挂号信发呆。
“我一直一直在看着你,等我来带你一起走。”
用血迹写成的内容,跟那束花里的卡片,一模一样。
她皱着眉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易哲这天睡得晚,在书房里看了很久的文件,回到房间里已经睡眼惺忪,头刚挨枕头,意识就模糊,他是被一阵局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易哲“喂”得含含糊糊。
而袁思只在那头说了一句:“易哲,我害怕。”
他立刻醒了,从床上坐起来。
第21章
去接袁思的路上静悄悄的,偶尔一辆车与他擦过,偌大的北京在这个时间里,显得格外宁静。
易哲已经想不起上次见到袁思是什么时候,他似乎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抱过希冀,过于期望总是伴随失望,然而还是保持了等待的习惯。就像实现不了的梦想,静静尘封,但梦想还是梦想。
袁思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给他开了门,见了面,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
“这房子里闹耗子。”
易哲一直觉得她偶尔的示弱反而是过分好强的表现,她会哭着要求洗头,把半夜三更叫他来的原因归咎为老鼠,但从来不肯诚实地说一句:她活得很辛苦,需要他拉一把。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没关系,去我那里。”
在车里她很安静,看看窗外的风景,看看车的仪表盘,快到家的时候她才幽幽地问了一句:
“易哲,上次的画你画完了吗?”
是说除夕夜的那幅吧。
她不辞而别以后,他一直都觉得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不太真实。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她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微笑着看他,让他画一幅她的画。
至于后来的相拥与亲吻,更是像梦里发生的事。
“没有。”他说了谎。
“嗯……”她的声音柔柔地拉长,仿佛带着遗憾似的,隔了一会儿,她对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说吧,想说。”
她大概良心发现,知道他的好了。
易哲打了个方向灯,前面的路口右拐就到了家。
他把车开进车库停好,下了车,袁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抢在他去帮她开门之前下车。他走过去,把车门朝外一拉,就看见她闭着眼睛,倚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袁思……”易哲伸手,放在她头上,她微弱地“嗯”了一声。
睡着的她脸上没有平时的防备,像只小动物一样,整个人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弯腰把她抱出来,用脚带上了车门,“砰”的一声,袁思鼻子皱了皱,一只手搭在他脖子上,埋进他怀里。
袁思是被袁想弄醒的,她慢慢有了意识时,感觉一只小手在摸自己的脸。
醒来已经是白天,睁开眼睛,袁想正趴在她床前,瞪着大眼睛看她。
“姐姐,对不起,吵醒你啦。我看到你在掉眼泪,猜你在做噩梦,帮你擦一擦。”袁想朝她摊开手心,上面蒙着一点水渍。
袁思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刚刚自己做过什么梦,不过一醒来看到自己妹妹,还是开心的,朝她张开被子:“过来。”
袁想害羞地笑笑,脱掉鞋子上了床,钻到她的被窝里去。
“你易叔叔呢?”袁思问出口时才想起来,这孩子已经开始叫人家爸爸了,心里便有点过意不去。
但袁想丝毫没有介意:“他一大早就出去啦。”
“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今天周六呀。”
袁思一怔,自己是过得不知白天黑夜,连今天周几都忘了。
“那……不用去上围棋课吗?”
袁想嘟起嘴:“姐姐,我围棋课是每周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