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睿心里一痛,搂紧怀里肉呼呼的小人儿,轻声哄着,“好好,爹爹是凡儿的亲爹爹,爹爹是凡儿的亲爹爹,凡儿乖,凡儿不哭。”
小馒头却哭得更伤心,“爹爹坏,爹爹坏。”
瑾睿心里阵阵酸痛,只是一味的低声哄着怀中小人儿,“爹爹坏,爹爹坏,凡儿不哭。”
书房门‘吱’的一声开了。
瑾睿抬头惊诧的看着门口的佩衿和抱着被褥的玫果。
佩衿笑吟吟的看着转过头来看他们的一脸眼泪鼻涕的小馒头,“怎么哭了。”
小馒头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搂紧瑾睿,却不再大哭,只是抽搐着吸鼻子。
瑾睿取了丝帕擦着小馒头的花脸,看向一脸歉意的玫果,眼里带着疑问。
玫果迎上他的视线,忙避了开去,在他身边铺上地铺,对小馒头道:“凡儿,今晚跟娘睡,好不好?”
小馒头转头看了看佩衿,又回头看了看瑾睿,在瑾睿脸上亲了一口,松了手,从他怀里爬了起来,蹒跚着扑进玫果怀里。
玫果抱了小馒头,偷偷看了眼瑾睿,飞快的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佩衿目送玫果抱了小馒头出去,在瑾睿身边坐下,碰了碰仍没收回视线的瑾睿,“这爹不好当啊。”
瑾睿微微笑了,背靠向书架,长吁了口气,“你怎么……”
佩衿苦笑了笑,“她只能与你……”
瑾睿心里一暖,“给她时间。”停了停,目光一寒,“还没寒宫雪的下落?”
佩衿妩媚的眼眸也射出恨意,“在燕国,重伤未死,不过现在末凡为了牵制王妃,不让她死,我杀不了她。”
瑾睿撑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一如往常的冷萧,“这事,你不要再管,我定要手刃于她。”雅儿受的罪且能白受。
佩衿皱紧眉头,“你想一人承担?”
瑾睿望向明月中的暗影,不再言语。
佩衿唇边抽起冷笑,“濮阳家还没死到只剩你一个。”
瑾睿面上仍无表情,“末凡为何还不政变,一统三国?”
佩衿也随着他的视线看着明月,那月仅差一小块便能月圆,可惜终是不圆,“因我弈风是末凡的亲弟弟。”停了停不见瑾睿有什么反应,这也在他意料之中,瑾睿本不是爱理会他人之事的人,“而且弈风未死。”
瑾睿猛的看向佩衿柔美的侧脸,“什么?”
佩衿淡淡的重复了一遍,“弈风重创,未死,末凡用自己的真气,一直将他保着。只怕末凡不肯一统天下,勉力维持三国平衡,是想等果儿……”
瑾睿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别处,“原来如此,她可知道弈风未死?”
佩衿浅笑摇头,“我没告诉她。”
瑾睿看着桌案一角,“为什么不告诉她,弈风之死是她心里之痛,如果知道他未死,她会很开心。”
佩衿转头看着他清萧的眼眸,“你难道当真就没有一点私心。”
瑾睿清澄的眼眸闪过一抹痛,仅是一闪而过,没逃过佩衿的眼。
佩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她知道了,你这平静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她三年前受那般打击,现在知道这事,又有身孕,能否承受得住?”
瑾睿叹了口气,“怕是不能,三年前她能撑过来,已是难得。可是这么瞒着却是不该……”
佩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久都过了,再瞒些日子也是无妨,孩子出世以后,再告诉她吧,该走该留由着她自己决定。”
瑾睿默了半晌,幽幽道:“也好。”
第036章 感应
末凡翻身下马,探手伸入脚边河水,在这花开气暖的日子,河水却冰冷刺骨,果然是冰河,沿着水流方向望了下去,这只怕就是图上有绘,但一直未曾收到牛皮袋的报告的那条冰河。
乌黑的长发卷起脑后青玉飘带随风飘舞,三年了,如果她到过这儿,事隔三年,还能否寻到蛛丝马迹,他不敢肯定。
牵着马顺着冰河漫步而行。
走走停停两个时辰,在他意料之中,并无所获。
在河边一块白石上坐下,就着冰河水,取了干粮食用,视线无意中扫过对面的半横卧在河面上的半颗枯树,树干上长满爬藤,显然枯死已有些年份。
卧在河上的部分,因为冰水冲刷的缘故,并无爬藤覆体,露出的树枝却是焦黑龟裂。
末凡淡淡的看向别处,突然飞快的重新看向那半颗枯树,视线落在缠在树枝上的一块黄旧的碎布上,脑海里闪过三年前那夜的轰天巨雷,电光穿透苍穹大陆。
掷下手中干粮,脚尖一点,身体如白鹤般从枯树上飞过,稳稳的落在河对面,手中已多了那块黄旧的碎布片。
那块布经风吹雨淋,早旧得失了颜色,然能褪成这般颜色的也只有白色。
末凡从容的面颊上浮出一丝紧张,摊开那块碎布,手禁不住的抖,三年前她所穿衣衫是他为她所制,这块面料虽旧,他却不会认不出这块丝锦上的暗花纹。
“是她的,是她的……”他的心剧烈的跳动,将那块丝锦紧紧握住,焦急的看向四周,仿佛她就在身边,四处寂静一片,了无人烟,压抑着三年的痛在这瞬间倾泻而出,嘶声力竭的喊叫,“果儿……”
回音在山谷中久久不息,他得到的也只有自己一遍一遍的回声,慢慢闭上眼,将涌上的泪吞回腹中,“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