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筠不接这话,反而道:“不知道你病了,若不然我一早便来看你了,哪会去什么赌坊。”
“不碍事,昨夜有些发热,喝了两剂药倒是好多了。”孟闻秋又问,“你在赌坊碰见我二哥的?”
叶之筠点点头。
孟闻秋自顾自道:“他不是和刘惠然喝茶去了么?”
“刘惠然?”叶之筠歪着头像是思考了一瞬,“户部侍郎家的女儿?”
“对,是她。我嫂嫂带着他去的,想来不太合心意。”
叶之筠啧啧称奇:“刘惠然性子温顺得很,怎么会看得上你二哥。”
孟闻秋侧卧着,左手撑在额间,右手随意搭在腰际,双脚赤.裸在外头一晃一晃,道:“我二哥好玩了些,旁的也没什么。”
“心眼儿小,还脾气坏,好酒又好赌……”叶之筠捏着手指头一条条给数了出来。
孟闻秋勾起嘴角没吭声,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姿态闲适。
叶之筠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罗幼音要进尚仪局,掌司籍一职,等回长安太后便会下旨。”
孟闻秋点点头:“我今早刚知道的。”
“你正病着,谁消息这么灵通?”
孟闻秋抬头看了她一眼,红唇轻启:“方珩舟。”
“是他?难怪。”叶之筠并不意外,继续道,“她真绞了大半头发,要不是被她娘劝服,兴许真要去出家。要我说,她罗家就是抗旨不遵皇后又能如何?”
孟闻秋神色淡淡:“皇上和皇后总要脸面的,御史大人又向来刚正不阿,他不像是能做出抗旨这事来。”
“刚正不阿?这是把他女儿往火坑里推。”
叶之筠也就是牙尖嘴利,和罗幼音倒也无冤无仇,一码归一码她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在。
孟闻秋又道:“外头在传是我和她不对付,所以是我想出了这法子。”
御史大夫的女儿眼里非黑即白,孟闻秋放纵骄奢,嚣张跋扈,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正常的事。
叶之筠觉得好笑极了:“不过这么下作的手段,不像是你的手笔。”
按孟闻秋的性子,朝罗幼音甩鞭子还差不多。
“她今年十六,不论如何出宫也要四年后,到那时二十岁,身上又没有婚约。”孟闻秋眉头微颦,思虑再三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叶之筠疑惑不解:“既然罗幼音选了这条路,那自然知道规矩不可随意立废,你替她想着什么婚约?”
孟闻秋缓缓叹气:“她给方珩舟送过香囊,方珩舟拒了,她以为是太后要给我们议亲,所以……”
“所以,你怕她真信了传言,是你想的馊主意。”叶之筠也没多说,只道,“她和方珩舟是他们俩的事,与你何干,你装作不知道就是了。”
孟闻秋就是觉得有些可惜,这样一个有抱负的女子,入尚仪局做了司籍,日日对着经籍只怕是索然无味。
叶之筠见她没了心思,眼看着天色不早便起身道:“我先回了,明日得了空再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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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蓁在茶馆小坐后,便要回云燕殿,孟怜玉却说想独自逛逛,徐云蓁当她小孩儿心性,想着也带了不少奴仆,也就答应了。
孟怜玉出了行运茶馆,却只让萍儿跟着她,两人看似是在漫无目的四处走着,萍儿却满脸慌乱。
“小姐,你当真要见他?”
萍儿紧张得很,寸步不敢离了她,生怕发生上次的事。
孟怜玉眉头紧锁,没应她的话,眼睛四处打量着。
七名台仿照着外头街巷而建,是以有不少交错的道路,主仆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孟怜玉都快放弃了。
她停下脚步刚要拐进一家卖首饰的铺子,这时候身后走来一个小太监,朝孟怜玉道:“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萍儿还没反应过来,可孟怜玉却提了裙子径直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小太监带着两人绕了绕,入了一处茶肆。
这家茶肆同方才的茶馆不同,搭建了戏台,有说书人在此处讲一些奇闻怪志。
孟怜玉被请到厢房内,桌前坐了一个身穿白衣气度不凡的公子,他转头一双狐狸眼正盯着孟怜玉。
“见过殿下。”
江逸亭站起身,抬手将窗户合上:“不必客气,二小姐请坐。”
萍儿心下打鼓,可到底没敢多说一个字,屋内没有旁的人伺候,萍儿便给两人倒茶。
还是孟怜玉先开口的:“谢过殿下那日救命之恩,怜玉一直记挂着,只可惜今日才有机会当面道谢。”
方才在行运茶馆,有人给萍儿传了话,说是殿下想请二小姐一见。
孟怜玉摸不清他的意图,思虑半晌还是来了,毕竟他的确救了自己的命。
江逸亭却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二小姐无需放在心上。”
说书人讲得慷慨激昂,孟怜玉却没心思去听,她顿了顿还是问道:“殿下今日找我,可是有要事?”
江逸亭作为质子,顶着新梁大皇子的身份,日子过得也好不到哪里去,兴许比自己这个庶女还要卑下,孟怜玉想到这里,脊背直了一些。
江逸亭沉吟了一会儿,他本就生得俊逸,举手投足间也十分出类拔萃。
孟怜玉不由得想,到底是皇子,骨子里还有那份儿尊贵。
“的确有事想劳烦二小姐,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