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闻秋又慵懒地倒在了榻上,双腿被裙摆所掩盖,可浑身上下姣好的曲线却若隐若现,她将殷红的指甲伸到自己眼前,正细细观赏着,她抿唇一笑:“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
就像是今晨花园子里缓缓盛开的海棠花,孟怜玉单单看了一眼,便觉酥到了骨子里,美得令人生卑。
她将视线收回,不过一颗心终究是没再定下来。
孟闻秋也不为其他,只是日日呆在府上难免发闷,正好有机会出去走走,便应了下来。
“是妹妹多嘴了。”孟怜玉半掩着唇瓣,脸上满是懊悔,眉眼间徒增了几分凄凄惨惨的姿态。
落在他人眼底,就是孟闻秋这个横行霸道的长姐,欺负她一个小小庶女。
她从前便经常使这一招,原身见了只会更加怒从心起,打骂也是常有之事。
孟闻秋本就声名在外,又一次次在孟怜玉精湛的演技下,让府里的几个婢女也对她生出怜悯之心。最后孟闻秋的下场凄惨,其中自己人在背后补的几刀也较为致命。
而现在的孟闻秋,只不过斜斜觑她一眼,便放任她的做派。这姑娘倒有些演戏的天分,在现代,争个最佳配角应该手到擒来。
屋内静悄悄的,若是往常,孟闻秋早该瞪了眼睛,朝她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起我的事来了?”
可现下孟闻秋完全没有要发怒的征兆,孟怜玉自顾自捏着帕子擦了几滴泪,又重新露出淡淡的笑意:“妹妹今日就不再叨扰了,改日再来小坐。”
活像个被欺负之后匆匆逃走的可怜人。
孟闻秋懒懒应声,并未阻拦。
孟怜玉扯着帕子心事重重,出了永宁院却并未回自己的院子,却是身形一转往南边去了。
在将军府后院的南边,除了老夫人的院子便是一池荷花,显然孟怜玉现下的心情不会是去赏荷的。
香兰伫立在门外遥遥看了一眼,便折身回屋道:“奴婢看,二小姐应当是去老夫人那里了。”
孟闻秋对这剧情的发展毫不意外,孟怜玉自小便会长袖善舞,时不时在祖母跟前露个脸,端茶递水抄经念佛,乖巧得令祖母另眼相看。
毕竟有无法无天的孟闻秋做对比,孟怜玉这个孙女格外招老太太喜爱。
香兰性子缓,没再说话,而另一旁捏着团扇的小桃瞪着眼睛,不忿道:“小姐,她指定是告状去了!”
“随她去。”
在府上,除了年迈的祖母能给她撑腰,再也找不到旁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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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将军府西处寂静,来往之人并不多。
宝华堂是府上老太太的下榻之地,她向来不管府中闲事,也不大出门,所日此处甚是冷清。
孟怜玉如往常一样,刚穿过大门外那片人造的竹林,迎面看到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厮,他遥遥见了便喊:“二小姐来了。”
“元山,可是候了一会儿?”
被唤作元山的小厮点点头:“老夫人在想二小姐是不是有事脱不开身,正让小的去瞧瞧。”
一连几日,祖母都在誊抄心经,而孟怜玉便守在跟前磨墨,本来未时就该到的,可这都过了快半个时辰,也没派个丫头来说明原委,老夫人便遣了元山让他去长怀院看一看。
孟怜玉敛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快带我去吧,别让祖母再等了。”
做奴才的自然不好管主子的事,元山折身走在主仆二人前头,低声道:“这天热,二小姐明日过来,着人抬个小轿,别中暑才是。”
孟怜玉抿唇笑笑:“也不远,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元山嗫嚅着嘴,这二小姐总是如此为他人着想,对下人也客客气气,从来没说过重话。
不论相貌、做派,哪里看得出不是嫡出的小姐?
可惜了……
元山将二人带到一间朴雅的屋子前,里头静悄悄的,还没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老夫人爱礼佛,除了写字看书,就是跪拜在佛堂中。
孟怜玉转头道:“萍儿,你随元山去吧,晚些时候我要是没出来,你便先回。”
萍儿低头应是,孟怜玉这才提起裙摆扣了扣门。
一道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出:“进来。”
屋内布置得并不奢华,一张乌木梨心条案,上头一只莲纹的青瓷花瓶,百宝嵌柜上一只狻猊香炉和茶盏,一扇雕花刺绣屏风,便再无其他。
老夫人满头白发站在案几前,手下捏着一只狼毫毛笔,虽说年事已高却依旧精神抖擞,此时眼神明亮,看了一眼孟怜玉便又低下了头。
她状似随意问道:“去哪里了?”
孟怜玉走近来,轻声道:“姐姐今日胃口不佳,我屋里有些酸枣糕便给她拿了过去,倒是耽误时辰,让祖母久等。”
老夫人手下一顿,随即又恢复原样,再没问话。
孟怜玉也不多说,十分自然地开始磨墨,她从八岁起便时常来宝华堂,为祖母做这些事早已驾轻就熟。
屋内静默,只有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的声音。字迹遒劲有力,行云流水间泼墨如洒酒。
将军府老太太世家嫡女出身,身份尊贵,祖上都是握过实权的重臣,当今太后见了都要规规矩矩叫一声老夫人,在长安城的地位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