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会在看到她因无法摆脱过去遭遇留下的心理问题时,轻飘飘自作聪明地问她:“不是都过去了吗?不是也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吗?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世人明明只看得到自己世界里的悲喜,听别人的故事时,却总自觉聪明通透, 慷他人之慨。
所以覃晚从来不会吐露过去。
要二次伤害她太简单了,几句话就能让她再度崩溃,最终大把大把地吃药才能稳定情绪。
而今天, 她把这把刀子递给了盛斯航。
不需要他将利刃化作春风,只要他拿着刀却不捅向她就够了。
就够让她沉溺。
……
盛斯航没有听完。
他没办法听完。
再听下去, 可能他以后都见不得覃晚一个人走。
也舍不得她一个人。
他蹲在覃晚身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抱进怀里, 她坐在窗台上, 身旁的烟灰缸里还有仍未燃到尽头的猩红火光点点闪烁着,正一点点啃咬向周围的可燃物、吞噬着空气。
盛斯航埋头靠在她腿上,双手如同海上人攀附浮木般紧抓着她。
好可怜的小狗。
覃晚真的觉得他好可爱,比第一次见面,在谭馥栀婚礼上露出那种让她心动向往的爱慕眼神时还要可爱。
他看起来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她摸着他黑密的头发,食指滑动,勾了勾他的耳朵。
“是我让人把那篇贴子发出去的。”
盛斯航被她摸得耳朵又全红了,他现在人很混乱,明明就抱着她,却还是觉得她会不见。
“我没有考虑过你的心情,害你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如果坏情绪算病,那他害她陷在重病里。
覃晚不算太意外。
她知道反黑背后有张北然工作室的手笔,这次一睁眼看到盛斯航的时候就猜到了,张北然和盛斯航有联系。
她一开始是很反感张北然工作室的做法的,哪怕她确实因为这些得到了好处。
可这一个月的忙碌平静也让她理清了很多东西。
这一个月里她的身价飞涨,不少影视娱乐公司和经济公司都来找过她谈合作、谈签约,而张北然工作室并没有占她便宜,尽心尽力地帮她做宣传做安利,她人气高了他们给的签约费也在提高,每次都远远超出市场上其他公司给她的报价许多。
张北然可不是慈善家,和她更可以说是素不相识,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全世界有这种财力,还会这样对她好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盛斯航。
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每件事情背后都有利益算计。
可在他为她做的这么多事情里,他分明牟取不到任何利益,甚至都没打算让她知道,没打算让她感谢他。
盛斯航永远是这样,让她忍不住在他面前暴露最差的一面,又一点都怪不了他。
“你爱我吗?”
她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
他无法收回抱着她的手,也无法在从未得到过爱的心里找到关于“爱”的答案。
“那你想亲我吗?”
覃晚其实本来还想问的是,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但这个问题对没有安全感的狗狗来说太残忍了。
她已经知道他多舍不得她。
那就再要一个吻好了。
在越来越明媚的阳光里,在她独自熬了五年的家里,在她终于给旧伤换了新药的这一刻。
亲亲勇敢的她吧。
这个吻一触即发,好像两个人都已经觊觎已久。
覃晚垂下头,轻轻落下的唇被他紧紧含住,刚开始不得章法,后来熟练得夺去她的呼吸。
他捧着她的脸颊,指腹在她嫩而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仿佛温柔,仿佛克制。
不知道是谁先喘出一口气。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贴近。
身上相同沐浴露的味道交织扑打在一起,染成了绯红的春.色。
……
“痛吗?”
狗狗怎么在这种时候还会委屈。
覃晚皱着眉,不上不下的感觉很空落,她需要更多充实感。
于是她用力抱住他以作回应。
盛斯航让她攀着自己的肩膀,她纤瘦的手臂和她的肩膀对比起来差距太过明显,她抓在上面的力气其实也都微不足道,但刚刚好能禁锢他。
“覃晚。”
他好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偏偏是这种时候,她完全受不了。
“我……”
他想说爱,但被她绞紧,一时间思维跑去了另一片区域,什么都分不清。
只想看着她,不错过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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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晚又在床上从白天躺到了黑夜。
她累得不行,中间被喂着吃了东西,没几口就睡着了。
盛斯航守着她。
两个人的手机都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尤其是覃晚那个昨天就一直打不通的手机。
盛斯航最后在床头柜旁边的地毯上找到了她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很久了,他顺手给手机插上充电线放到床头柜上。
他自己的手机倒是还有电,一打开就全是新消息,助理给他发的尤其多。
他先看了张北然说的事情。
昨天张北然找覃晚要说的其实就是这件事,一个多月前他们告的几个黑子侵犯名誉权的案件要开庭了,需要覃晚亲自联系一下律师和法院,告知委托了代理人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