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之后,覃晚终于松了脸上的表情,不再好像无所谓似的端着自己, 她缩进被子里,把自己紧紧抱住。
头还有些晕, 后脑勺有点肿肿的, 她躺的不太舒服。
其实这不算是她受过的最严重的伤, 也没有痛得受不了, 更不像以前去不起医院自己硬生生熬着那样绝望。
但她的负面情绪越来越高涨,几乎把她吞没。
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恨她呢?口诛笔伐还不够,居然是真的恨不得她能直接去死。
她活得没有比谁容易,也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什么人人盼着她没有好下场?
她尽力发呆,放空着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覃晚这个时候不想再跟任何人说话,但她抬眼一看,是一条短信。
那个人的手机号她没有备注,只是一串数字,她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盛斯航。
【你怎么样?】
覃晚抿唇,嘴角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死不了】。
【我开门了。】
她的心脏猛得加速跳起来。
身后的门把手被人轻轻压下,脚步声缓缓靠近。
覃晚觉得自己对着门的背全都麻了,一阵一阵的涩意推着刺痛往上蔓延。
“我可以开灯吗?”
刚才覃晚以自己要休息了为由,让向玟把窗帘全部拉上,灯也都关了。
只有依稀的月光隐隐照亮着病房里的一些角落。
覃晚缩着身子没有转过身去看他,但她能感受到盛斯航的视线。
“不可以。”
别开灯。
别看我。
她觉得自己很丑,想起自己两次贴近他的时候,都是完妆加礼服,漂亮又精致,现在头发是乱的,头上还包了一圈纱布,身上只穿了宽大的病号服,表情也很丑,他一进来她就想掉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不脆弱,更没有在谁的面前脆弱过,但是他来看她居然会让她想哭。
不,其实从他问她怎么样了的时候,她就想哭了。
覃晚自己都不能理解。
“好。”
盛斯航的视力很好,哪怕现在房间里的光线很弱,他也能看清覃晚的身形。
他能看清,她单薄的背在微微发抖。
正是盛夏,不可能是因为冷所以抖成这样。
她在哭。
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微弱的,隐忍的,可怜的颤抖。
盛斯航本来想问她痛不痛,但是现在不用问也有答案了,她一定觉得很痛。
“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事了,他想安慰她,想告诉她等他签下了她,一定会把她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会给她配好几个保镖,会让她看到更多喜欢她的人。
但是盛斯航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这么多,他觉得如果告诉了覃晚要签她的人其实是他,她就不会来了。
毕竟她其实该是怨恨着他的。
盛斯航甚至都找不出一个他必须要来看她的借口,他没有必要过来,更不应该在这么晚这么黑的时候和她独处一室。
可是如果不来看她一眼,他总是,总是觉得不放心。
两人沉默了很久,唯一的动静只有覃晚哭得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肩膀。
盛斯航心里发闷。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在覃晚的枕头边蹲下,还没看清她的脸,覃晚就把头狠狠往枕头里埋。
盛斯航低着头,还是能看见她白皙的粉颊上湿着一片泪珠。
还有她有些喘不过气的呜咽声。
盛斯航不想看她憋气自虐,轻轻伸手想把她的脑袋扶起来一点,刚伸过去还没用力,就被她抓住手臂咬了上去。
覃晚的唇紧贴着他的手臂,牙齿不松不紧地咬住一块肉,制止他的动作。
盛斯航一点都没觉得痛,反而痒痒的,顺着手臂一直痒到心里去,心尖焦虑热躁地收缩,涌起很多他分辨不清的感受。
“别哭了。”
他只好开口,像是要求,又像是祈求。
“关你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小,嘴巴还咬着他的手不放,因此有些断断续续,但盛斯航都听到了。
“你说呢,覃晚,你说关我什么事?”
他放任她咬着他的手臂,说话时她的两瓣唇在他的皮肤上微微拂动,像一下下细碎轻飘的吻。
盛斯航的喉结滚了滚,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他托着覃晚的侧脸把她抬起来转过来,覃晚反抗的力道不算很大,盛斯航也怕刺激她,语气越来越柔和:“哭久了头会越来越痛的。”
覃晚被他摸着侧脸的时候就松开嘴巴了,现在闭着眼睛掩耳盗铃,不去看他。
盛斯航心烦意乱却又无奈,看她哭得停不下来,也是真的担心这样下去就她的脑震荡会严重:“你自己说过,你没有答应分手。”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说完,他就俯身压下来,贴住了她抿着不发出声音的唇。
几乎是刚贴上,她就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他不擅长亲吻,先是吮了吮她的唇瓣,辗转碾磨着,不见她松口,又试探着伸出舌尖,扫在她发白的唇缝上。
慢慢的盛斯航就无师自通了,这个温柔又强势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覃晚都快要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