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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凉州大地绿影叠嶂。武威的行刑场上,围观民众熙熙攘攘,大理寺派下来的官员高声宣读凉州都尉周登的罪状:
“罪臣周登,多年来与山匪勾结,打家劫舍,欺男霸女,坑害百姓。”
“洪初三十八年,周登私自放乌孙贼匪进城,趁乱掳走献给陛下的寿礼,栽赃于武威副都尉赵沛谆,拦下赵副都尉的陈情书,派杀手杀害赵副都尉……”
“周登罪行多如牛毛,其兄弟子嗣发配边疆充当徭役,周登今日斩立决!”
头戴红巾的魁梧刽子手举起银光闪闪的大刀,含酒往刀刃上喷了一大口,又往抖抖索索跪着的周登的脖子上喷了一大口。
周登面如土色,肥胖的身子歪歪扭扭,他被水雾刺激得缩着脖子,对死亡的恐惧让他魂不附体。
他纵横凉州近十年,谁知今朝上头有人要查他,他以往搭建起来的结实的庇护网一夜之间全部坍塌,他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百姓们放鞭炮庆祝,往周登身上丢臭鸡蛋和烂菜叶,含恨的叱骂声不断,他们早就清楚周登这个地头蛇不是好人,现在他要被砍头了,大快人心!
日曜高悬,云白风惬,高高的城楼上,赵芸嫣被江以衎领着远眺行刑的场景。
她眼底荡漾着温热的泪光,过去这么多年,爹爹的冤屈终于被洗刷掉了,爹爹、娘亲和陈阿婆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的。
大刀劈了下来,人头碌碌滚在地上,欢庆声和鼓掌声从远处传来,赵芸嫣拿出丝帕拭泪,她扇动的湿睫泪珠不断。
江以衎掰过她的小脸,拿过丝帕亲自为她擦拭,“哭什么?这是好事。”
他的眉目清隽俊美,绸黑的眸子似乎带着柔和的笑意,赵芸嫣很感激江以衎替她报了仇,暂时抛开对他的恐惧,嘴角扬起一个真诚的弧度,眼睫轻眨道谢:“芸嫣谢谢殿下!”
江以衎随她翘起唇角,她的身心都由他掌控,他很喜欢赵芸嫣这幅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她属于他,她依附于他,他怎么看都看不腻。
第47章
戌时的驿馆, 贺熙利落地从后窗翻进房间,赵芸嫣赶紧迎上前去。
她的眼里噙着泪花,贺熙抚了抚她的长发, “芸嫣别哭,哥哥看到周登被砍头了, 爹娘在天上也会看见的。”
江以衎替他们兄妹俩报了仇,贺熙对江以衎生出几许感激来,他会报答江以衎的恩情,不需要妹妹以身相许。
贺熙把计划娓娓道来:“等车马队伍进入长安,我再悄悄地送走你。五殿下再怎么权势浩大, 也不敢在天子脚下追查已逝的恪昭公主。”
他的谋划熨帖妥当,赵芸嫣杏眸一亮,心绪开朗许多,莞尔道:“好,我都听哥哥的!”
窗外的疏疏竹丛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贺熙屏息一听, 他指了指房间的门,随后翻身离开, 消失在夜色中。
江以衎推门走进, 他见赵芸嫣正在关窗户, 踱步过去把她拉着坐在床边。
他又嫌并排坐着不亲近,把赵芸嫣抱起来,分开她两条细直的腿, 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浅淡的沉香钻入鼻息, 双腿紧贴, 赵芸嫣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低眉, 羽睫乱颤, 素手去推江以衎圈住她纤腰的手臂,“明天还要赶路……”
江以衎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你又不骑马,怕什么?”
腰肢挣脱不开他的钳制,赵芸嫣贝齿咬唇,索性闭上眼,仰头道:“那、那你快些。”
反正他每次想要的时候都一定会要到,赵芸嫣不敢反抗得太厉害,怕他看出破绽来。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刚烈模样,江以衎喉间轻轻溢出笑声,长指在她腰后画圈,感受到怀中人的战栗,附在她耳边,“但我不喜欢快,我喜欢时间久一些,怎么办?”
赵芸嫣被他作弄得脸颊烧得红透了,她微微睁开眼睛瞄了他一眼,江以衎如黑曜石般的凤眸中闪着欲思,还不怀好意地朝她眨了眨眼。
赵芸嫣连忙阖上眼帘,把脑袋埋在他颈窝,又羞又窘,“你别说了。”
明明平时话不多的一个人,一到这种时候总爱说各种奇怪的话。
江以衎最喜欢看她这副娇羞可怜的模样,他掰过她的脸,认真地凝睇着她的神态,唇角一勾,“我不说了,那你来吧。”
他放在她腰上的动作停下,赵芸嫣懵怔地睁眼,清澈的眸中一片茫然,“我、我怎么来?”
江以衎搂住她的后腰,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细软的指尖,而后把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衽带上,语调拉长:“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可不会动不动就害羞。”
锦帐摇曳,孙嬷嬷曾讲过的小册子的内容忽地灌进赵芸嫣的脑海,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唇瓣酥红到像一朵艳色的牡丹。
江以衎扼制住了想吻她的冲动,赵芸嫣太纯情了,他想看看她主动起来是什么样子。
满室一时间只有二人的呼吸声,赵芸嫣心跳得飞快,手停在江以衎的衽带上,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她瞳中盈水,软声相求:“殿下,我做不到,还是你来好不好?”她宁愿江以衎给她个痛快,这样僵持着太磨人了。
“不好。”江以衎拒绝她,不动声色地威胁她,“你要是再不开始,当心我罚你。”
他的音色冷了两分,赵芸嫣害怕他,她纤浓的羽睫一颤一颤的,面红耳赤地去勾他的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