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得逞的坏笑。
苏溺浑浑噩噩,只觉得自己快化成一滩水,想恼怒,想推开,却又不敢任何动作。
只得任由季沉掠取。
“什么声音?”
脚步声再次靠近。
Nina折返回来,房间里确实没人。
此时,新风系统新一轮运作,风从窗户吹进走廊,形成穿堂风猛灌。
厚重的门板吱吱呀呀自动阖上,再配上幽暗的走廊,一点点暗淡的光线。
“妈呀,有鬼!”Nina抱起苏相命逃也似跑了。
一切牛鬼蛇神都是人为。
此刻也不例外。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板落下,再次抬起,握住白皙修长的脖颈。
苏溺含糊不清,懊恼地推季沉。
可是手上根本没力,反而像欲拒还迎。
她半睁着眼睛,眉宇之间连带着眼尾都是赤红。
薄薄的外套凌乱地搭在身上,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边。
而季沉,衣冠楚楚。
要是不看现在情形,立刻让他指挥一场几万人舰船训练赛都行。
他像是永不餍足,一刻也没有停歇。
若是刚刚是温柔如春风细雨,现在就是长驱直入毫不留情。
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嘴唇才离开。
“要接电话么?”季沉微微喘着气,额头贴着额头,哑声问。
苏溺意识都快飘散,她下意识:“嗯?”
软绵娇气,她被自己吓一跳,意识瞬间回笼几分。
没等再开口,突然身体一轻。
季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下一秒,走廊再次响起脚步声。
“你是不是也听到她电话响了,好相命,你姐姐是不是回来了?”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苏溺,你在里面吗?”
苏溺低头。
自己衣冠不整,发丝凌乱。
“完了,你快躲起来!”她望着床边人高马大的季沉小声焦急道。
季沉皱了皱眉,无动于衷。
“好相命,我开门你进去看看,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苏溺猛地从床上翻起,急得连鞋子都没穿就往门口赶。
房门咔哒一声。
两方交会。
苏溺躲在门后,死死握住把手,探出一双眼睛。
Nina站在门口:“你在房间里啊?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啊?”
“我.....在......”苏溺从没觉得自己脑子转得如此迅速,“在洗澡!”
不过,尾音还带着点颤。
“你脸怎么这么红?说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没力气?”Nina透过门缝往里看,吓得苏溺赶紧侧出大半个身子挡住。
“你脖子......你洗澡还握着自己脖子洗啊?”Nina视线下移,脱口而出。
苏溺埋头一看,脖子上有两个极浅的指印。
那是......
她在心里咒骂季沉一万遍。
“有事吗,姐妹,我澡还没洗完。”苏溺面不改色地撒谎。
“没事,那你先洗。”Nina又问,“你看到表哥了么?”
苏溺猛摇头,斩钉截铁。
“没有。”
“我刚收到短信陨石降落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不会被砸死了吧。”Nina抱起苏相命,“好吧,你先洗,待会来找我哈,我要看看陨石!”
苏溺:“好好好。”
-
等到人走后,苏溺握着把手长呼口气,下意识按了个反锁。
转身就迎上季沉挑眉的微表情。
他动了动薄薄的嘴唇,用口语说。
苏溺看懂了,未来就没消褪的脸红反而愈演愈烈,站在原地不敢动。
季沉:“过来。”
她一动不动。
季沉扫过她白皙的赤脚,走过去牵这她往床边走。
苏溺像是提线木偶,让牵着就牵着,让坐着就坐着,让重新躺回床上就躺回床上。
此时,模拟日光迎来黄昏时分,炽白的日光转橘黄色。
两道光斜打进窗户落在地板上,光影里的细小尘埃翻卷,犹如浮游生物。
美得太不真实,像是一幅典雅韵味的油画。
季沉侧身坐在床边,他握着苏溺的手,低垂着眉眼,没由头地说。
“很多年前,我早就说过了。”
苏溺静静地看着他,她突然觉得很心酸,颤着声线问。
“可我不知道。”
季沉闻言,无声笑了下,他拢了拢苏溺的手,将她发丝理顺。
“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
苏溺将另一只手覆在眼睛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太心酸了,且没有任何办法。
替身就是替身。
季沉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为什么哭?”自以为苏溺在委屈。
他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道。
“让你受苦了。”
“你也知道!”苏溺回抱住季沉,手臂紧紧圈着他脖颈。
“不哭了,以后我不那样了。”季沉轻轻拍着苏溺背,顺着气。
苏溺打着哭隔:“哪样啊。”
“像刚刚在门后,以后不会乱来了。”
.......
苏溺哭得更大声了,“我又不是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