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够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容婷抹了抹眼泪,满脸悲哀,“你为什么要诅咒我们,诅咒你自己?”
“我的猜测不对吗?大姐。”容明嫣一脸平静,“哥哥是怎么死的?”
“都怪我们,是我们没看好她。”容婷吸了吸鼻子,“是我们的错。你不要再刺激父亲了。”
“你的错?”容明嫣冷笑,“你不过一个弱女子,大腿还没赵家家丁的胳膊粗。”
今日,容泽进州城卖柴薪,容娟在州城中陈家做活。只留下容婷和双胞胎兄妹在家。赵光忽然上门骚扰容婷,并动手动脚。容景和原身容嫣忙跑去找里甲老人主持公道,却在路过河边的时候被赵家家丁赶上,推拉之际,两人掉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似乎还萦绕着周身,感受着原身绝望窒息的记忆,容明嫣闭上眼睛,打了个寒颤。这幅样子落在其余三人眼中无疑是后怕与惊惧。
容泽沉默片刻,放下扫帚,长长的叹了口气,“嫣儿,你说的对。你们也是幼童,是弱质女子,怎敌得过那些凶悍野蛮的暴徒。你们也受了不少委屈啊。”
他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是我没用,是我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我没保住景儿啊!”
说罢,他再也忍不住,几步爬到容景的尸体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他明知道同样弱小的女儿无法保护弱小的儿子,但他还是迁怒了她们。他恨恶人,恨世道,更恨无能的自己!
容婷和容娟见状,连忙将他搀扶起来,三人哭做一团。伴随着呜呜呜的风声,容明嫣只觉得心被揪的生疼,她知道,这是原身的情绪。
她垂下眼,沉默的站在一边。
好不容易等三人哭够了,容泽情绪稍缓,嘶哑道,“你们放心,我还死不了,我会给你们各挣一副嫁妆,看着你们出嫁,做正房娘子……”
小女儿的猜测不无道理,他必须为她们以后做好打算。
“女儿不要嫁妆,也不嫁。”容婷立刻说。
“我也不嫁,我要终身侍奉父亲。”容娟也说。
“说什么傻话。”容泽苦笑着摇摇头,朝门外走去,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容明嫣只觉得他又老了不少,表情麻木,双眼茫然,活脱脱一个没了念想的人。
“我去打副棺材,你们在家等我回来。”容泽佝偻着身子,缓步踱到门边。
“等等!”容明嫣叫住了他。
“何事?”容泽眼皮也不抬。
“我有个想法。”容明嫣深吸一口气,眼神闪耀,“可以让我们一家人活的更好的办法。”
容泽一愣,正要开门的手停在空中。
“什么办法?”他问。
容明嫣的目光在容婷和容娟身上扫视,“这个办法,得父亲和姐姐们同意才行。”
容婷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咬着嘴唇,“没事的。我可以嫁给赵光。”
嫁给了赵光,赵家就不会再来骚扰,说不定还会给一笔银子,父亲和妹妹们的日子会好上许多。
“不行!我容家的女儿,绝不做妾!”
容泽气的直抖,“你居然如此歹毒。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容娟也满脸不可置信。
容泽看着一脸平静的容嫣,实在无法将她与记忆中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儿联系起来。他明白,经历了生死,人心会变。可容嫣才九岁,还是个幼童啊。
“你们误会了。我说的办法不是这个。”容明嫣摇摇头。
“我的办法是,我扮成男装,代替哥哥,考科举,入仕途,光复容家!”
一阵风顺着屋顶的破漏吹来,容明嫣的话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代替哥哥……考科举……入仕途……光复容家……”
容泽愣了片刻,笑了,“天方夜谭。”
这孩子一定撞傻了吧。等会儿还得拣副草药回来。他想。
“就算您能为我们挣到嫁妆,我们能嫁个好人家,但那又如何?”容明嫣神色严肃,“我们依然是最贫苦的平民,就连里长这种小吏都能欺负我们。”
容泽诧异的打量着她,容明嫣毫不畏惧的直视容泽,继续说:
“更何况,曾祖的污名还没有洗刷,害死哥哥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我们将一辈子活在悔恨与怨怼中。反复咀嚼伤痛,终生被人践踏。”
“但如果我能考取功名,我们的日子会好上很多,我们还能为哥哥报仇,替曾祖正名。”
“所以,考科举,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容泽倒吸一口凉气,他第一次发现小女儿居然如此伶牙俐齿,思路清晰。
以前给儿子开蒙的时候,这孩子总是坐在一边,默默的听着。难道在那个时候,她就在悄悄的学习了吗。
现在看来,这孩子的天资比起儿子容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甚至可以和他的祖父,有神童之称的容颐媲美。
可惜了,是个女孩!
他死死捂着胸口,语气颤抖,“不行,被发现就惨了。”
“可以的。我听哥哥说,科考检查并不细致,只用竹竿敲打。”容明嫣道,在原书中,女主也参加了科考,甚至成了状元。
女主那前突后凸的曼妙身材都能躲过检查。她为什么不行,她还小,她还是个孩子。
“那往后呢。”容泽又问,“媒人上门说亲,你又当如何?在官场与人共事,你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