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什么?
裴妙珩眼眸深深, 看完这些消息后, 便悬在蜡烛上点燃, 火苗一点一点的将纸张吞噬殆尽, 最后只余灰烬。
裴妙珩站起身, 来到窗边, 夜风吹拂进来,扬起他垂落至胸前的发丝。
为什么慕书玉要因为一个香囊而对他撒谎?
他想掩盖什么?
香囊的气味之下,那若有若无的味道……不能被人闻到吗?
……
瑞亲王裴昱和王妃崔翎霜还留在京城,自然是住在瑞亲王府里。
当年因为先帝赐婚,两人才成亲,崔翎霜并不爱瑞亲王,身为世家之女,又是高贵冷漠的性子,崔翎霜不可能因嫁人就做小伏低。
好在瑞亲王本就对崔翎霜有好感,心存爱慕,一直温柔贴心对待,崔翎霜逐渐也打开心房。
只不过好景不长,婢女为求上位,趁瑞亲王酒醉之时爬床,还怀了孕,成为妾室。
崔翎霜性格高傲,从不低头,自此对瑞亲王冷脸,任凭瑞亲王如何道歉讨好,她也一直未曾软语原谅。
到最后,瑞亲王也不耐烦了,觉得并不是他的错误。
他与崔翎霜大吵一架后,转头开始宠爱侧妃妾室。
于是,夫妻两人之间感情越发冷淡。
直到裴妙珩差点被下毒陷害致死,后瑞亲王和崔翎霜查明这件事情是侧妃联合小妾做的手脚,当即发落处理了两人。
可裴妙珩已被下毒,身体落下病根。
崔翎霜又与瑞亲王大吵一架后,就将年纪尚小的裴妙珩送去了清河崔氏休养,也就是外祖父崔澜家中。
直到王府之事完全解决好后,裴妙珩才又被接回。
但之后不久,就是天晟帝下旨,裴妙珩来到京城。
是以,这么多年以来,裴妙珩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冷淡。
哪怕瑞亲王和王妃的关系早已缓和。
这天,裴妙珩去给母亲请安。
崔翎霜留下他,道:“自从你外祖父来了京城,你二舅舅一家也回京,绾儿就从王府搬了出去,之后各有忙碌。”
“不过,一家人到底要聚一聚。”
“妙珩,你便找时间请你外祖父和舅舅一家来王府一叙。”
“是。”裴妙珩点头。
崔翎霜斜倚靠在榻上,似乎身子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端起一碗热腾腾的汤水喝了一口,随即又道:“绾儿是你的表妹,你对她,可有什么想法?”
裴妙珩抬眼,声音淡淡:“儿子没有什么想法,只当她是妹妹而已。”
崔翎霜一顿,道:“如今陛下明显还看重你外祖父,又对凌枫予以重任,你大舅舅更是清河崔氏的下一任家主。”
“绾儿且作为清河崔氏中唯一待婚配的女子……”
“妙珩,你不会不知晓这其中的重要性。”
“你小时候曾在外祖父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与绾儿也算是青梅竹马,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兄妹之情总归是有。”
“绾儿的婚事,我想你外祖父必定会做主安排,娘不想她与端亲王府一家有什么瓜葛……”
“只要崔绾不嫁给裴奕便行?”裴妙珩打断道。
崔翎霜:“娘不想逼迫你,如果你不愿意娶绾儿,最起码,不要让绾儿的婚事成为你的阻碍,明白么。”
“但也不要令这孩子为难。”
“儿子明白。”裴妙珩道。
“那就好。”崔翎霜揉揉眉心,疲惫地叹息一声,接着摆摆手,示意裴妙珩可以离开了。
裴妙珩却一时没动,问道:“母亲身体不舒服?”
崔翎霜随口回道:“不过是来月事罢了,这段时间过去就好。”
裴妙珩若有所思地从房间里离开。
路过回廊时,两个婢女在小声交谈,因为是背对着廊下的方向,因此并没有发现裴妙珩的存在。
“王妃这几日都不舒服,今早还腹痛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热汤要一直煮着,还有那香炉里的香要换一下,王妃嫌味道不够重。”
“可要换成什么香?”
“唔,王妃不喜欢闻到血腥味儿,那就换成……”
两个婢女一边交谈着一边离开,她们走后,裴妙珩却还留在廊下,双眸像含着两汪深潭,漆黑却仿佛要从潭底升起一抹亮光。
*
这天,裴妙珩再次来到天禄阁,对崔澜说了邀请之事。
“外祖父,重编《万愙图录》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您也许久没有休息过了,不如趁此机会歇息一天,之后也更有精神重新整理。”
崔澜点点头:“嗯,老夫知道了,听说陛下打算派你去平阳一趟,所为何事?”
平阳距离京城很近,一来一回加起才不过三四天就可往返。
裴妙珩:“平阳那里一直在下雨,河水高涨,陛下担心堤坝会被冲垮,所以打算派我前去看一看。”
“若情况不好,便要差人巩固堤坝。”
不过平阳那处一般少有水患,问题不大。
崔澜便不再多问。
但另外一边,正在整理书籍的慕书玉听了一耳朵,平阳……这地方不就是原书中描写过的一小段剧情么。
平阳确实少有水患之灾,几乎好几年都不曾发生过一次,鉴于地理位置和河流流量的缘故,就算发生水患,冲坏堤坝,但只要控制得当,很快将堤坝修好巩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