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不仅身体有残缺,心理也有问题,是个手法残忍、杀人如麻的变态,他每天杀的人之多导致他身上常年带着洗不干净的血腥味。你一定要躲着点他,不要惹他生气,等哪一天他忽略了你的存在,你就能安全了。”
看到这一段话,温念的表情僵住了,她怔怔地坐了半晌,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接着,她两手用力把只看一半的信撕得粉碎。
小乔发现了温念的异状,她跑过去看看地上的碎纸,又看看落泪的温念,小声发问:“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小乔,你说阿愈到底为什么跟我换嫁?”温念微不可闻地嘟囔道,“只是因为相公是太监?”
小乔把耳朵凑过去,勉强听清楚了温念说的话,她直起身不确定地说:“是吧?”
其实小乔也不清楚温愈要死要活非要换嫁的原因,她觉得姑爷挺好的,人长得好看,待夫人又好。
“才不是。”温念的睫毛颤了颤,眼角又落下一滴泪,温愈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她,温愈说谎时的小习惯她全都知道,“我自己的妹妹我了解。”
“那是为什么?”小乔没明白温念话里的意思,温四姑娘在信里写了什么,把夫人惹得这样伤心。
温愈在信里说那些江南表哥告诉她的,可破绽之多,温念一个字都没法子相信。她猜测,这些事情温愈一定是在出嫁前就知道了。
一直以来,虽然心中委屈,温念对温愈所做之事都怀抱着姐姐对妹妹的纵容。如果温愈不愿意嫁只是因为陈泽昇是太监也就罢了,可温愈清楚地知道督主府是个火坑,还要坚持和她换嫁。
她伏在书案上,声音从臂弯之中传出来闷闷的:“她明知道督主府是个火坑,自己不愿意跳反倒逼着我去跳,阿愈把我当傻子呢。”
而她也确实是个傻子。
小乔依然没有抓住重点,她替督主府辩白道:“督主府不是火坑啊。姑爷很好,其他人也很好。”
温念知道督主府的好,可是,“重点是,阿愈以为这是火坑。”
“不行,我得写信问她。”温念直起身擦干眼角的湿润,提笔写信。然而只写了几行,她就又放下了笔,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到纸篓里,“算了。”她不想明知故问。
“以后江南来的信直接烧了吧,不用拿给我看了。”温念心灰意冷,她再也不想知道温愈的消息了。
“……”小乔在一旁干着急。她想劝温念不要生温愈的气,但是温念沉默着抹眼泪的模样又让她开不了口。她缓缓蹲下,把地上的碎纸片收拾到纸篓里。
一点点把碎纸片收拾干净,小乔抱着纸篓起身时下意识看了眼温念,温念仍然在哭泣。小乔叹了口气默默退出去,把空间留给温念。她心想,要是大乔在就好了。
温念哭得太入神,等她勉强收拾好心情擦干眼泪的时候,夕阳已经没入群山之间了。她的眼睛有点肿了,她站起身,准备去打点冷水敷眼。
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下差回来的陈泽昇。
陈泽昇低头看她,关心的话脱口而出:“你哭了?”
温念大方承认,并给出了理由:“嗯。我看了阿念的信,本来想一解相思之苦,没想到见字不见人,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她略带羞涩地笑了笑:“结果哭了一场。”
“那就用水敷下眼睛。”陈泽昇语气有些严厉,“以后少点哭,眼睛会哭坏的。”
在温念十七年的生命中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是双生姐妹温愈明知山有虎,偏让她向虎山行。但也是最幸运的,她懵懵懂懂地走入“虎山”之中,传说中吃人的老虎却对她很好,会含蓄地关心她。
因为这段短暂的对话,温念虽然对温愈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心情却好多了。她跨出门槛,与陈泽昇并肩而站:“走吧。我们先吃饭。”
陈泽昇:“就这么去吃饭?”
“……?”温念没明白陈泽昇的意思。
陈泽昇想了想,抬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温念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试探性的迈开步子。
陈泽昇也跟着往前走,他的手依然搭在温念的肩膀上,直到把她带到珑玥阁的小厨房才松开手。
第25章 见家长
温念环顾四周,原先站在她身后的陈泽昇走到了她的前面,他站定在水缸前,右手摸出一张深蓝色的手帕。
她静静看着他动作。
他用水沾湿了手帕,慢慢地回到她身边,一边走一边把手帕对折成三指宽的长条,然后敷在她的眼上。
温念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她感受着来自手帕的清凉,还有陈泽昇打在她发顶的呼吸。
“谢谢。”温念道。
陈泽昇既不说不用谢,也不说应当的,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温念的道谢:“嗯。”
这时候温念和陈泽昇的距离很近,几乎要贴到一起,但两人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双方的距离太过亲密。中间陈泽昇换过两次水,其余时候两人就这么一直无声站着,直到天色变暗,才有人开口说话。
陈泽昇收起帕子,道:“可以去吃饭了。”
去前厅的路上没有再发生对话,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就算不说话也能感受到温馨。吃过一顿美味丰盛的晚饭,两人回了珑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