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梨云葬礼之后,司念也离开了,她继续旅行,继续游荡。
在遇到向赫之前,司念是一缕自由的风,她飘过山川湖海,越过雪域高原,可是遇到向赫之后,这阵风有了牢笼。
这个牢笼不是向赫打造的,而是司念自己编织的,写在掌心的那一笔一画,是她为自己编织的牢笼。
因为有了求不得,所以她不再自由。
圣诞节再次去冈仁波齐,林嘉因问她和谁去,司念说一个男人。
其实她是自己去的。
司念已经不敢再登这座神山了,因为这次如果再发生意外,没有人会救她。
想到这里,司念坐在酒店的椅子上笑了笑,直到此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依旧感受到了雪山的窒息和压迫感。
但是,她还是来了。
她像一个冬日信徒,再次来到这里,然而,朝圣者终归是走不到敬慕的神山。
第第67章 司念x向赫
司念知道向赫喜欢的是什么样子的她, 然而一年过去,她的眼里还有风吗?
司念不清楚。
这一年的时间里,司念去过很多地方, 她去江南的小镇, 去西北的荒漠,去热带的岛屿, 也写下很多日记。
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这样几句话——
每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我都看见了很像你的人,我和他们拥抱, 接吻,和他们把酒言欢,和他们不醉不归。
他们问我有男朋友吗?
我说, 没有,但是有喜欢的人。
他们又问,他怎么不和你过来呢?
我说, 他在为亡妻守孝, 一年之后才会来找我。
你知道在我说完这句话后, 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向赫, 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可是也把我的第一次生命摧毁了。
我的眼里好像没有你喜欢的风了。
.
在一年之期的前一周, 他在盛大豪华的邮轮上, 将她介绍给他所有的朋友,那一刻, 司念知道,她已经在他的人际关系中替代了另一个女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念心中只有淡淡的悲凉。
“怎么了?”向赫察觉出了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没什么。”司念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喜欢?”向赫看着她的眼。
“想安静一些。”
“我以为你喜欢热闹一点。”
司念转身面向夜晚黑色的海笑了笑, 向赫注视着她被海风吹起的头发,很轻柔,就像此刻她脸上的笑。
两人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向赫牵起司念的手回了房间,她说,她想安静一些,而恰巧,他也想安静一些。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是属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向赫低头,视线将她笼罩,司念站在他身前,没有与他对视,她向身后的鱼缸缓缓走过去。
“喝点什么?”向赫问。
“水就好。”司念说。
两人之间充斥着客气与疏离,向赫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缓步朝鱼缸走来。
他们并肩站在鱼缸前,看着玻璃中鱼儿摆尾,欢快畅游,很长的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这些天去哪儿了?”向赫注视着玻璃缸中她的身影。
“去了很多地方。”司念不冷不淡地说。
她答应了林嘉因,不吵,不闹,遵从自己的心,而现在,就是最真实的她。
向赫低垂着眼,眼梢是化不开的浓墨,过了几秒,他转过来司念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
司念没有挣扎。
他们之间,向赫没有错,他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一个人,然而司念也没有错,当向赫说出一年的约定后,她就被排在后面了,但是她能怪谁呢?人生的出场顺序就是这样,她的委屈一旦说出口,就会显得矫情,她就会变成一个迫不及待想抢别人男人的第三者。
所以,她只能和自己过不去。
“还想和我在一起吗?”向赫看着司念。
“想啊。”司念笑了笑,带着苦涩,“可是有些做不到。”
“剩下的交给我。”
司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向赫看着她沉寂的眸,低头吻在她的眼睛上,温热顺着薄薄的眼皮传递,司念眼睛酸涩得想流泪。
向赫吻掉她的眼泪,又小心翼翼地移到她的嘴唇上,像是安抚,像是心疼和爱护。
这是他们认识一年半的时间里,第一个吻,却带着无法言喻的酸涩和刺痛。司念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可笑,她亲吻了那么多像他的人,今天才得到他的吻。
在向赫第二次去吻司念的时候,司念微微偏头,躲开了。
他们的感情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了一道不知如何弥补的裂痕。
夜已深,这天晚上,司念被向赫从身后抱着入睡,他们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在夜色中沉沦。
“向赫,你一定很讨厌现在的我。”夜深人静,司念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突然轻声开口。
“喜欢还来不及。”
温热的呼吸洒在司念的耳边,司念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也还没睡。
两人没再说话,各怀心事地睡去,后来的一段日子里,司念继续在那条小巷卖花,向赫每天早晨上班前都会去买一束,然后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这天晚上,燕城迎来了第三场秋雨,司念在花店没有离开,楼上有睡的地方,她平常不想回去就在楼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