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他们被冲散,司念的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被大雪覆盖了,向赫心惊肉跳地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也被一起埋在了雪层之下。
向赫扭头继续奔跑,但很快他也被埋在了雪里。
两分钟后,一切沦为寂静,平静的山谷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向赫被埋得不深,他根据埋之前手伸向天空的姿势判断了方位,自救爬了出来。
不远处,有几个登山队员也出来了,但是,没有她的影子。
“喂……”
向赫想叫她的名字,但开口发现,他刚才没有问,他该问的,他该多问一句的。
“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旅行吗?!”
“听得见吗?!”
向赫大喊,可是没有人回应,他连忙去刚才那颗树下把背包挖出来,找出里面的信号收发器,幸好,幸好他们刚才聊天的时候互相绑定了信息。
他打开信号接收状态,在她最后消失的区域探测。
“兄弟,快跑吧!待会儿可能还会崩!”
雪崩是重复发生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还会发生什么,但向赫置若罔闻,他粗略地确定了位置后拿探杆往雪层之下捅,他不断地尝试,终于触碰到了她的身体。
探杆此刻显示的刻度是两米。
整个搜救过程中,最费时费力的是挖掘,而向赫,没有带雪铲。
此时已经过了“黄金十五分钟”。
向赫瘫坐在地上,突然心生凉意,要说他此时对她有多深的感情,那也不至于,他只是不想看见那双充斥着热爱与自由的眼睛,被永远埋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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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天台,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迎风而立,寒风凛冽,可是在司念看来,他的身影在月色下透露着温润的暖意。
司念缓缓走过去,在他黑眸的注视下,抱住了他的腰。
向赫看着她的眼睛,又想起了在雪山时她睫毛上的雪霜,真好,此刻这双眼睛还会笑。
她的拥抱很轻,但在夜色的渲染下多了几分情,向赫没有回抱她,也没有拒绝。
司念听说了,他向登山队员借了雪铲,挖了半个多小时。雪山上她虽然主动,但只是漫不经心地撩拨试探罢了,当时让他快跑,也是出于如果他能逃生会回来救她。
但司念没想到,他真的会救她。
当被他从雪地里挖出来,在被他用人工呼吸救回来短暂地恢复意识之后,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司念看到了他眼里的冷毅与坚定。
那一刻,她的心狠狠地震颤了。
“叫什么名字?”这次,是向赫先问。
“司念。”
司念没说是哪两个字,所以以后很长的日子里,向赫只记住了思念,还有伴随着思念的那双漂亮的眼。
“你呢?”司念问。
“向赫。”
司念松开了抱着他的双臂,右手掌心朝上伸在他面前,向赫笑了笑,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微凉的指尖在掌心留下细密的痒,司念轻笑:“记住了。”
两人刚才的拥抱,以及现在的动作,早已超过了萍水相逢的旅人范畴,有丝丝缕缕难言的情愫在两人身体微小的距离之间游移拉扯。
是啊,他们连生死都已经一起经历过了,怎么还能算萍水相逢呢?
就在司念要问他联系方式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是林嘉因。
“在哪儿?”林嘉因看到新闻后简直要疯了,她疯狂给司念打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最后是一个男人接的。
“说了不用来,我过两天就回去。”
“我在医院楼下。”林嘉因订了最近的机票赶往这里。
司念笑了笑,告诉了她楼层和病房号码,最后挂了电话。
“我朋友来了。”司念看着向赫。
“嗯,去吧。”向赫说。
司念点了点头,注视着他的眉眼缓缓转身。
向赫倚在天台的围栏上,背后是巨大的夜幕,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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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赫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在挖雪的时候筋疲力竭,全靠一股不知道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看到她朋友来,向赫就回了酒店,第二天一早,他又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公司有急事。
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向赫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落在了这里。
他想起了那双充满了自由的双眼。
终归是缘分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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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城,司念经常梦到雪崩的场景,那一天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印刻到了她的身体里,而伴随着这份恐惧的,还有一份贪念。
在梦里,有时他出现,而有时候他没有出现,但被噩梦惊醒后的现实还是他救了她。
从医院回到酒店的那天,司念被前台告知他已经退房了,在短暂的失神后,司念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他不欲纠缠,她也不想强求。
可是回到燕城,司念噩梦不断,那张脸也随着掌心的笔画越来越清晰。
这天晚上,司念再次被噩梦惊醒,清冷的月光映着她额头细密的汗,还有她一时间不能平稳的呼吸。
梦里,他没有救她。
夜深人静,司念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这茫茫人海,人海茫茫,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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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件事后,司念爸妈哪都不让她去,司念只好在燕城好好待着,这天晚上,朋友约她出去玩,地点是台球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