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语气担忧,扯过小怪兽的大耳朵端详。
小怪兽一下子精神起来,发出颤悠悠的嗷呜声,大耳朵随即耷拉下来,一副不敢用力支棱的脆弱模样。
她眼泪汪汪,脚爪子翘着,耳朵垂着,小模样委屈可怜,好像随时能哭出来。
明煜赶紧背过身去,再晚一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笑出声。
星星怎么这么好骗。
睡觉时,明煜就后悔了。
整晚啊,小怪兽都窝在他胸口上,哼哼唧唧,真好像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
两只胳膊还抱着明煜脖子不撒手,扯都扯不开。
黑暗中,明煜睁着眼睛叹气。
没办法,自己惹得麻烦,自己善后。
于是,他很有耐心地将小怪兽哄睡。
“不疼,不疼,睡醒就不疼了。”
等明煜一觉醒来,身边的小怪兽睡姿还像往常一般豪放。破皮的脚爪子搭在他腹部上面,大耳朵精神地挺立。
他们睡觉时,窗户是敞开的,有亢木枝,也不担心蚊虫问题,早晨风凉,吹得小怪兽狂抖耳朵,扑棱棱,真的很像是蜂鸟翅膀。
明煜手按在后颈上,轻微晃头,醒了醒神。
他扯过被小怪兽踹到脚底的薄毯,往她肚皮上搭。
小怪兽还会再睡一会,明煜每天会定时醒来,上午阳光充裕,他会好好利用这个时间段,画到中午,等小怪兽起床,就可以直接做午饭。
洗漱完,明煜先去给庭院中的花花草草浇水,清扫积尘,保持整洁干净。
槐树上挂着的山冕也发懒,明煜从树下经过时,只是撩起眼皮,看一眼之后又接着呼呼大睡,甚至嫌阳光强烈,用蛇尾巴挡住
简单吃了点早饭,明煜拿起画笔跟调色盘。
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情,他要去隔壁看许姐。
街坊群里昨晚聊天聊到半夜,说起这次诡异的火势,有几户人家被烧。并不严重。江河彻夜未眠,执着调查起火原因,结果当然是毫无所获,只在群里留下“匪夷所思”四个字。
明煜手指滑动屏幕,从头看到尾。
当然匪夷所思,毕竟是妖怪在使用妖术。
专心画完画,小怪兽还没醒,可能昨天体能耗尽,再加上觉醒天赋妖术,需要靠睡眠来补充体力。
明煜没想着将她叫醒,从家中拿了点补品过去,海参跟鲍鱼都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许姐肯定会喜欢。
明煜过去隔壁敲门,许姐果然在家,头上缠着纱布,没化妆,精神看起来很疲惫。
见到她的人,明煜的手臂肌肉不由自主收紧。
从昨晚被凌子慕看到星星那一刻开始,明煜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刀。
今天他主动上门,不知道这把刀会不会落下。
许姐态度如常,甚至还更为热情,明煜小心品味她情绪,确认许姐确实没有藏掖什心思么,这才慢慢放心。
坐定之后,两人品着一壶槐花茶,许姐骄傲说起,槐花是凌子慕特意给她采回来的。
“经历这几次挫折,子慕好像确实成长不少,光沉稳这一项,就有很大改善。”
明煜喝茶的动作微顿,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回想凌子慕者遭遇的挫折,爬墙头被蟾蜍妖的冰坨砸,爬墙头被瘦腰郎君的蜜蜂蛰,件件都与他有关,出自妖怪们的手笔。
尤其是昨天,吐火兽戏弄妖怪,险些殃及到几个前来给凌子慕探病的小孩子们。
如果许姐轻信,真觉得碰上他准没好事,他扫帚星的名声要继续远扬。
许姐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让明煜不自在,笑着眼角带出几条上扬的鱼尾纹,一种成熟魅力显现出来。
“我不是暗讽你的意思,这两次,我清楚责任在我们子慕,要不是他爬墙,哪里会有那么多事。这也是个他一个教训,坏事做不得。”
许姐又聊起李克。
明煜这才知道,原来李克昨晚在,看街区起火,进门后跳墙便逃,没有伸出援手帮助许姐跟几个无助的孩子。
“子慕原本更倾向于李克的,之前还处处维护,昨晚我抱怨几句,子慕什么都没说,受的打击挺大的。”
对于李克行为,从自我角度解读,无可厚非,人在大难面前自保是本能。
许姐叹气,“他绑架他人善意,对别人诸多要求,可对自己的品性要求是不是过低了?”
“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等子慕修养好,你来上课吧。”
了却一桩心事,明煜从隔壁出来,回头看一眼,庭院依旧幽静清雅,虎皮鹦鹉将头扎在翅膀下睡觉。
凌子慕在休息,今天没能看到他。
明煜也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将看到星星的事情告诉父母。
街坊群也没人提及,小朋友们或许是受到过多惊吓,没想起这茬?
明煜刚踏入家门,便听到小怪兽嗷呜叫声,语气很急促。
担忧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明煜迅速绕过影壁,就看到小怪兽在回廊下抱着白鳞大尾,急得团团转。
像一觉睡醒,没看到父母着急委屈的小孩子。
山冕在旁边安抚她:“明煜去隔壁啦,很快就能回来。”
另一个头:“回来!”
于是,当星星抽抽噎噎茫然四顾时,仰头便看见明煜出现在眼前,他穿过回廊,正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