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指教。”剑修道。
停顿片刻,他补充,“若我要杀你,你再如何提防也是无用功。”
“你太弱了。”
林漓:。
这熟悉的直男语气,很难看不出他和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前辈,在这种地方,您离我这么近,我很难不警觉。”她坦然说道。
“可以。”剑修颔首。
可以?什么可以?
林漓迷茫,怎么回事,这年头都流行谜语人了吗。
剑修抬起修长的手,食指轻轻点在林漓额头上。
林漓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烈焰瞬间燃起,又被冰霜无情压下。
“太弱了。”剑修平淡道,黑沉沉的凤眸被焰光照亮一瞬,如烟火掠过夜色中的湖面。
林漓咬牙。
然而想象中的被夺舍、被抽魂之类的可怕剧情都没发生。
清爽冰凉的触感从眉心传来,轻柔包裹住她被剑骨灼烧得千疮百孔的神魂。
林漓愕然抬眼,只见那如点漆的黑眸中带着点浅淡的温柔。
“你不怕疼吗?”他问。
随着强盛的灵力流淌过全身,剑骨暴烈的热意变得温和,不再无差别撕咬周边的一切。
林漓耸了耸肩。
她从穿越过来的时候,就一直被剑骨的疼痛折磨。
随着她的修为上升,剑骨无意识外泄剑气,险些伤到周围的人。
于是她就用自己早就破烂不堪的神魂去包裹住剑骨。
“痛着痛着,就习惯了。”她说,“不然也没办法啊。”
总不能不修炼了吧。
剑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修炼,剑气就不会强盛。你可以少受点苦。”
林漓愣了一下,然后粲然笑开。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说。
我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剑修凤眸微弯,“如此,这才是我万剑宗的弟子。”
“到化神之前,它都能护住你。”剑修放下手,又退到了一个足够守礼的位置。
“再之后,就看你自己了。”
是你先驯服剑骨,还是剑骨先把你撕碎。
林漓摸了摸额心,又赶快内视一番,只见霜雪般的灵气覆盖在她的神魂之上,愈合着她的伤口。
“多谢前辈!”她连忙往后一步,行了个大礼。
“嗯。”剑修又颔首应了,“他很喜欢你。”
“我也是。”
又来了,又来了。
林漓终于憋不住了,想想这个剑修前辈对她来说肯定也没有杀心,不然一巴掌就把她拍死了。
于是她大着胆子问道,“前辈,你和我的大师兄是什么关系?”
我的大师兄啊。剑修按下心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一本正经道,“我是他爹。”
林漓:???
大师兄说他无父无母,原来爹在这里吗?
不是,原来动画片里神秘老爹和身为儿子的主角,一模一样长着同一张脸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林漓瞳孔地震。
看着小姑娘一脸震惊的模样,剑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就像一小簇明媚的火焰,冒冒失失地闯入无边的长夜,又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意愿就擅自带来温暖。
——如果他一直没遇见她,也许他也就接受了自己要独自一人对抗这无边魔气的命运。
事实上他已经接受了。
这是他的责任和命运。
可是她来了。
孤寂的路人看见这一缕光,却不能占为己有。
年轻人真是天真而残忍啊。
“骗你的。”他淡定道。
面前的小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不然孟德尔就要哭了。”
毕竟小孩还有另一半基因是遗传于母亲的,哪有和爹一模一样的道理。
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很可爱。
剑修近乎是新奇地盯着她,问道,“你是他的道侣?”
林漓吓了一跳,连声否认。
然后又想起自己的人设,厚颜无耻道,“不过,未来就是了。”
剑修笑起来,却发现小姑娘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于是挑眉,“怎么?”
林漓摇摇头,“不是,大师兄和你长得很像,但他很少笑。”
第一次见这张脸笑这么开心,还挺帅的。
“给他带点甜食,”剑修朝她眨眨眼睛,此刻显得像个有点调皮又宽厚的长辈了,“他喜欢吃甜的。”
“好...好的。”林漓其实有些难以想象仙风道骨大师兄大吃甜食的样子。
“不过你出去就会忘记。”剑修突然叹口气,“可惜了。”
“啊?为什么?”林漓惊讶道。
剑修无比理直气壮,“因为我会下黑手。”
林漓:。
“前辈,其实你不下黑手,我也挡不住。”林漓诚恳道。
剑修认真回答,“偷偷下手会比较尊重你。”
林漓:...
林漓一言难尽地盯着剑修。
“那个,反正都会忘记,您要不干脆告诉我您的身份?”她问道。
剑修并没在意林漓的冒犯,微笑道,“不可以。”
他又接着开口,“因为我想给你留点悬念。”
林漓挫败地捂住脸。
剑修见小姑娘像只小仓鼠一样捂住脸,没忍住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