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表情。
甚至眼睛里也没有情绪。仿佛只是再说,发生就发生了呗。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故而,当太子党和巽安王党派争着去平定叛乱的时候,陆羲洲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空散的视线收回,落在了手里从江南那边递过来的上奏文书。这文书显然已经不是今日的了。
上面皇帝批了一个大大的字。
“准。”
其中内容,则是一直在江南镇守的云王,申请去西南协助调查,平定这场暴.动。
这是他陆羲洲的手笔。他绝对不允许朝中这两位皇子与这次的变故有任何牵扯,便引导云王站了出来。
巽安王自然不知道。
陆羲洲抬头看向沈知禾,女子还不知自己的丈夫到底做了件什么事,安安静静坐在榻上,执笔于桌前。
端端正正坐在散落的光束之外。
让陆羲洲无端想起了一个词——风花雪月。
桌子上摆的都是文书,各种各样的奏章和册子,井井有条地摞在桌角的地方。而空出来的那一片,仿佛缺点什么。
“等玫瑰花开了,”陆羲洲语气轻快又满足,“折下来两支,放在书房吧。”
他的夫人,活该配大红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原阳为架空虚构地名。
第21章 一场乌龙?
在去太子府之前,沈知禾先回了一趟沈家。
因为在自己将多方打听过来的意见都写在信上之后,沈府的意见还是一如既往——仿佛那沈宁颐就是个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就丢进太子府。
这不正常。
肯定有什么东西,是她遗忘了的。
再说那位庶妹沈宁颐,向来最是听沈知禾的话。乖乖巧巧一个孩子。若是真从了沈府那些长辈的意愿,怕是要毁了她。
沈知禾跟陆羲洲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陆羲洲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只是这人要比沈知禾冷血很多。
“如果实在劝不了……”
沈知禾听着他开口。
但是后面,陆羲洲却没再说下去了。
如果实在劝不了——什么?
沈知禾不知道后面的话,但是她看着陆羲洲的表情,大抵猜出来了那尚未说完的含义——如果实在劝不了,就放弃吧。
但是具体是放弃什么,以她对陆羲洲的了解,不敢去想太深。
陆羲洲重新整理了心情。他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夫人的脑壳,有些斟酌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用非要劝他们。”
如果劝不动的话。
“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吧?”
沈知禾点了点头:“嗯。你忙你的。我上午过去,大抵中午吃过饭就回来了。”
她再如何也是嫁了人的姑娘,若是回娘家待的时间太久,怕是京城里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二人在府门口告了别,沈知禾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这是沈知禾嫁了人之后除了回门第二次回娘家。第一次是春节。当时因为一切皆喜气洋洋,庶妹又未曾面临婚嫁之事,便也和和气气。陆羲洲还和沈庭居喝了些酒。
这是第二次。
有目的的,回娘家。
因提前打过招呼,沈知禾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沈庭居和母亲陈氏站在门口迎接她。除了这二位外,门口还站着二人。
其中一人高高大大,麦色的皮肤掩盖在那身红色的官服下面。眉目狭长,面容俊朗。
这是沈知禾的嫡长兄,名唤沈知霖。因为异姓侯不能承袭爵位,故而沈知霖只能承袭家中的武学渊源,通过科举引荐,入朝为官。如今在朝中为京卫指挥使。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好是因为品级与能力,不好则是因为,出身过于敏感。
而另一人,则是沈知禾的嫂嫂,席妤。席家的嫡长女。比沈知禾大两岁。也是在嫁到了沈家之后,才与沈知禾熟悉起来。
如今见到沈家嫡女平安落地,这些人自是从门口走过来迎接。
沈知禾一一见礼。
“父亲。”
“母亲。”
“兄长。”
“嫂嫂。”
在见到嫂嫂的时候,沈知禾抬起头多问了一句:“怎么不见阿缘?”
阿缘是兄长和嫂嫂去年生的孩子。过年的时候沈知禾曾见过一面,小脸长得圆乎敦敦的,捏着怪瓷实。遗传的是沈家的基因,也有个还未成形的长眼眶。
席妤笑道:“阿缘天没亮就醒来哭闹了一会儿,这时候吃饱喝足就睡了。”
众人将沈知禾迎接回府里。
沈知霖是临时回来迎接沈知禾的,故而在和二老打完招呼之后,便匆忙离开。于是屋子里就剩下了四位主子。
沈侯爷与陈氏坐在上首,两个小辈坐在了下面的两边。
沈知禾抿了一口茶。
屋子里的摆设和沈知禾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基本一样。只是角落里摆了一些珐琅花瓶。花瓶中插着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束。
这是席妤的作风和喜好。
她侧过头,正好看见嫂嫂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宽袖蹭着桌边,沙沙地响了几声。
沈知禾的母亲陈氏先向前探了探身子,开了口:“你成亲这大半年的时间,在陆家过得可好?你父亲天天在朝中,可是见到陆大人十天半个月就有一次不上朝。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是在家陪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