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便是洪波涌起千堆雪,激浪直冲天地色。
“萧清泽,你大抵不想养身子了!”叶照被抱回榻上,忍不住低斥。
“不不,我就想让夫人再证明一次。”萧晏捉着榻上人玉足,给她按揉因长久站立而抽筋的小腿。
叶照一脚把他踢开,整个无语望天。
未几,内力流转,如他所愿。
披衣托腮、盘腿而坐的的男人,望着床榻上属于他的绵绵子孙,又看他千辛万苦寻回的妻子,一时间忍不住同情自己。
就是说,这要不要孩子,根本就不是他说了算的。
就算他不人、道,霸王硬上弓,哄骗喝安胎药,人家若是不愿给他生儿育女,直接就全扔出来了,纯粹白费功夫。
想到这层,秦王殿下自个拢了拢大氅,默默心疼自己。
“又怎么了?”叶照用足趾勾他腰间衣帛,蹭着他。
萧晏垂眸看着,捉在手中重新按揉。
索性娘子脾性温柔,心底良善。
便是如今境况,既无需他喝绝嗣汤,亦无需她用避子药,当真可得至高欢愉,不必担惊受怕。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家阿照真好。”萧晏低头吻过她足背。
叶照闻言,缩了缩酥麻的小腿,眉眼弯如新月,只柔声道,“郎君待我诸般好,我待郎君应如是。”
时光缓缓趟过,冰雪漫天琉璃世界,凝聚又退去,转眼便到了清泽五年的三月里,苏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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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发个红包吧,正好过节!
明天争取长一点,爱你们
第74章
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
三月日光明媚,正值小叶子来沁园游玩。母女两个在西山半坡扑蝴蝶,放纸鸢。留萧晏一人待在院里挨训。
自从去岁秋日,叶照用一把团扇挑落了暗子营十数高手的兵器,如今莫说暗子营寻常暗子,便是首领林方白都対她敬爱有加。
纵是叶照实战功力已经难回巅峰,所剩不过全盛时的三四成,但依旧是当世罕见的高手。习武之人,哪个不想被这样的绝顶高手指点一二。
遂而,整个暗子营都対她从恭敬到了唯命是从。
譬如这厢帮助萧晏陪练,叶照给安排的计划时辰,但凡她不松口,来此的人便一直奉陪到底。
整整一个半时辰,萧晏练得大汗淋漓,直到眼下方沐浴出来,靠在摇椅上摇着扇子,看西边天际飘荡的纸鸢。时不时端着远观镜,寻自己两个大小娘子的身影。
“王妃吩咐了,殿下今日的任务完成,便可去西山寻她与郡主。”廖掌事捧着一盏茶奉上。
萧晏听这话也不舒服,整个王府的人都从她之命便罢了,还整日压着自个。
遂接来茶盏扣了两下盖子。
叮当生脆的声响,和风回荡。
“殿下轻些,这套汝窑天青釉茶盏,郡主说再给您用这一回,便封起来不用了。”这厢说话的是小叶子的伴读茉莉。
原是小叶子做了两个花环,让送回来一个给萧晏。
茉莉是苏合早些年收在膝下的小药童,长小叶子三岁,自小叶子回来重入苏合门下,茉莉便做了她的伴读。
两人名为主仆,却亲如姐妹。
这厢也只听小叶子的。
萧晏端着茶盏,看面前的小姑娘,又冷又盯。
仿若在问,“你说什么?”
又仿佛在道,“你再说一遍。”
“上月里龙抬头的日子,郡主在抱月斋偶遇淮阴侯世子卢三郎,两人赛马。郡主赢了,遂答应将这套一壶六盏的汝窑天青釉茶盏送与卢三郎。”
茉莉随苏合一般,是七窍玲珑心,看萧晏眼神,便明白他想知道些什么,遂一股脑地说了,“昨日过来,郡主便说,容殿下再用两日,稍后便将这套茶具带走了。”
比试赢了还倒贴送礼?
这是哪门子规矩?
且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儿郎,赛马输给一个矮他大半个头的女郎,他怎么有脸收下的?
汝窑天青釉茶盏虽名贵,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萧晏不过用来趁手,给便给了。
但这怎么听怎么想,他都觉得别扭。
这不青天白日诓他姑娘吗?
小叶子按理不是这般好糊弄的,难不成——
色令智昏?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炸起,萧晏连夷平淮阴侯府的心都有了。
淮阴侯教子如此,也该回炉重造了!
萧晏将茶盏猛地掷在石桌上,又慌忙去护住。
一会小叶子向他要茶盏,说被他砸了一个,还不知会怎么不搭理他呢!
但又一想,是要送给那么个人,萧晏便觉得全砸了好。
他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小心置好茶盏,端起远观镜继续眺望两个宝贝疙瘩。
待镜中倩影出现。
见大的黄衫轻拢,清姿出尘,便不禁淡淡勾起了嘴角。
小的那个今岁十二了,风姿仪容亦是世间少有。
萧晏嘴角笑意浓,然一想到淮阴侯府那档子事,笑意便整个消散了……
只搁下远观镜,用力摇了两下扇子。
“殿下,时辰不早了,您可要去接王妃她们回来?”卢掌事在一旁观过滴漏,提醒道,“再过两柱香,便是午膳的时辰了。”
“不接,又不是不认识路!”萧晏起身,摇着扇子道,“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