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她还扛得住,最近眼看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亲戚朋友们都做奶奶,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顾不得自己生的是个倔种,说:“我还不是为了你!”
赵旭宁无话可说。
他并非善于争辩的类型,即使觉得有不合逻辑之处,也只是蹙眉道:“大家都过好自己就行。”
说句实话,父母年轻的时候也并没有一心扑在他和妹妹身上,到这个年纪再来说只为谁而活,多少有些荒唐。
当然,荒唐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偶尔生出有问题的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思及此,他头疼地闭着眼,心想要怎么跟宋知音解释这件事。
本来他已经在循序渐进安排更浪漫的表白,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好像本来要去扫地,父母喊一声“快点去”,烦躁得只想把扫把也扔了。
节奏被打乱,要么快一点跟上,要么慢下来好融入。
可跳舞的经验,用在和宋知音有关的事上全部不通用。
赵旭宁深吸两口气,觉得还是要讲清楚,手在手机屏幕上动来动去,最后只留下小心翼翼的三个字。
【九日】:睡了吗?
宋知音正在床上生闷气,被嗡嗡的响动声拉回神,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掏出来,一瞬间的亮光刺痛双眼,连那点朦胧的睡意都驱散。
她揉揉眼看清后,茫然地失着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平心而论,只提相亲的话,赵旭宁确实是不错的对象。
然而别看她嘴上说着俗气,多年后仍旧对十几岁时的暗恋念念不忘的人,骨子里对感情还是天真浪漫。
她不希望赵旭宁成为她妈口中那个合适的人,又怕他趁着这个机会挑明关系。
其实双方都知道,只差一句话的事情而已,毕竟他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仅仅是朋友关系,瞎子也不信。
但基于他喜欢我的若即若离很有意思,宋知音甚至有点享受,私以为是对从前被拒绝的弥补,好像这样能在日后的感情里占据更多上风。
但日后,于成年人而言烦恼多多。
宋知音扭个身趴在床上,打开小夜灯回复。
【高山流水】:差不多了。
赵旭宁知道她作息准,想想还是一鼓作气,手噼里啪啦动起来。
【九日】:我妈今天在广场遇见你妈了,她一直比较操心我不谈对象的事,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九日】:大人的想法是一回事,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走。
【九日】:对天发誓,相亲我一次都没去过,纯粹是她自己着急。
【九日】:也是她不太知道,但我想现阶段还是不太适合让家长掺和,恐怕没办法解释。
……
他的话一串接一串,宋知音没打出几个字来,又看到下一条,寻思自己回得不够好,想着重新措辞。
喜欢就是小心翼翼和慌张嘛,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高山流水】:我妈早上一看见你,眼睛都亮了,家长都这样。
这算提前得到认可吗?
赵旭宁勉强找到一点好处,心里头那半口气松下来,像平常那样聊几句,互道晚安后放下手机。
宋知音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在这种安全感里很快入睡,醒来甚至觉得烦恼全消,开开心心做早饭。
秉持着花里胡哨的年轻人的原则,她在自己一手布置的房子里,买了十几样小家电。
都是百来块钱的东西,拉开橱柜看的时候却仿佛拥有全世界的满足。
拥有独立的居所,很大程度释放人的购买欲,宋知音租房的时候行李就很简单,不过那会也没空进厨房。
更别提颇有耐心的打算做个华夫饼,最多在楼下便利店买个饭团,忙起来第二顿就得到晚上。
累啊。
思及此,宋知音对她妈又心软起来。
谋生不易,她却没有吃过多少经济上的苦。要不是已经签下好工作,她大学毕业后还会出国深造。
那可不是小钱,连她回新桥的底气,其实都和没有后顾之忧有关。
父母在经济上对子女没有依赖,还能给予更多的扶持,在这个社会已经是幸运。
事事有得失,哪能便宜占尽。
宋知音往碗里敲一个鸡蛋,边用筷子搅匀边说:“大力,放首歌。”
大力是她给音箱起的名字,放的歌向来很随心所欲,今天响起的是《光阴的故事》。
罗大佑唱“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
听上去很像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不过十几岁也会有烦恼。
宋知音哼着调子,仿佛也回到那个年纪,吃完早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日的早晨,她可以休息,赵旭宁要上课。
他八点到舞蹈班,把窗户都打开通风,自己在教室里活动着筋骨,把手机架好开始录视频。
虽然他认为人的副业应该有突破,但一时半会没从自己身上找到更赚钱的能力,暂时还是只能吃老本——挣播放量那点钱聊胜于无,不过账号先做起来才是正经的。
一个爱慕之心熊熊燃烧的男人拥有最大驱动力,赵旭宁还算活力满满。
他为以后考虑,也打算减少一点排课量,最近还在琢磨着有没有资源开个网店之类的。
这年头,只薅一样羊毛也会秃,赵旭宁很怕自己是杀鸡取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