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莞尔,点点头:“那会儿,我想的是,我长久地陪着你,肯定能让你爱我的,虽然,这份肯定也只是,八分左右的信心。”
凌漾仰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红唇上扬:“我们阿颂小小年纪,在最应该意气风发的时候,过得可心酸了。”
周颂觉得说反了:“在这个最好的年纪,我在做最好的事,在娶我喜欢的人。”
凌漾笑意粲然:“嗯,新婚快乐哦,弟弟。”
他眼底含着光,和她眸光交汇,温柔似水地说:“新婚快乐,姐姐。”
…
今天这场雪洋洋洒洒下到了晚上,宴厅四面玻璃环绕,屋里烛火星光交缠,映照着屋外坠落的飞雪,像个梦幻的城堡。
凌漾感慨自己的婚礼挺浪漫的,很多年后,回忆起来,会想着,那天是他们弟弟研一的第一天寒假,他们大晚上的,先冒着雪去了海边,还放了孔明灯。
灯上写着,和阿颂长长久久。
今天,他又冒着雪来娶她,带着她一起踏入婚姻殿堂。
这些事,这些很美好的画面,是她之前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一毫想过的。
可能是太过于美好了,所以她最近,直到今天,每次见父母,见到父亲,也没有太多异样情绪。
她觉得她被某种温柔包裹了,对过去,对父亲,对自己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那些思想,觉得这世界上没有爱情,没有长久的婚姻,智者不入爱河,统统已经不知不觉瓦解掉了。
…
仪式上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星光就聚拢在两人的手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托着她纤细的指尖,对戒从她白嫩的指尖往上套,冰凉的戒指上带着他的温度,渡入她骨血。
凌漾从心口涌出一个感觉,这辈子他都会像这戒指一样,给她温暖,圈着她不让她一个人了。
那一刻好像明白了,婚戒的意义。
戒指淹没在指根时,她微微撩起眼皮看了看他,周颂眼底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深得好像整个夜空都装入他眼底。
收到目光,他抬起眸,朝她一笑。
凌漾心都酥软了。
她也给他戴戒指。
一场属于他们俩的浪漫仪式办完,凌漾要去换敬酒礼服。
周颂本想陪她去,但是临了了被一群朋友拉住说喝酒喝酒,所以一下子走不开了。
凌漾挥挥手让他去玩,她有一群姐妹陪着呢。
待换好出来,找了一圈,终于在他几桌朋友同学的桌子看到了人。
那边格外喧闹,星光熠熠下,欢笑声此起彼伏,明明敬酒还没开始,他们却热闹得好像已经酒过三巡。
大抵就是年轻人的样子。
凌漾目光盯着人群中醒目的一道身影,他穿着墨黑西服,手举着酒杯,嘴角弯起,在一群好友的笑闹间淡定应付,但是心情都表现在那半天没落下去的笑脸上了。
凌漾很少见他在外人面前笑得这么明显的,这小子在外向来沉稳淡然,只有在她面前才偶尔会撒撒娇跟小孩子似的。
婚礼上这么开心吗……
凌漾都不舍得去找他了,想再看一会儿他们玩闹,再看一会儿弟弟的笑脸。
但是忽然,他不经意间一个抬眼,视线穿过半个宴厅忽然落在这边。
下一秒二人的视线就闪烁的宴厅半空交汇在了一起。
接着他就朝一群朋友挥挥手,放下酒杯朝她走来。
一走近,他眼睛里好像光就愈发显得明亮了些,凌漾肉眼可见地看到他目光在她敬酒服上下来回扫了几眼,最后薄唇愈发上扬。
她等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句:“姐姐好漂亮。”
凌漾一笑。
她的红色鱼尾裙拖尾礼服把人衬得妖艳又温柔,挽着一头卷发,染着红唇,蓦地一看,他必然心动的。
他走近,伸手穿过她的手指,握住。低头看她一眼,凌漾也歪头看他,又仰头亲他一口:“弟弟今天也超帅。”
周颂“嗯”了声,说:“今天必须帅……”他语气缓慢,好像是还未开席就已经喝多一样,一字一句地说,“终于和姐姐,完完全全在一起了,要带你敬酒了,所有人都要知道我和你,要共度余生了。”
凌漾仰头看他,笑得很深,“嗯。”
…
两家人的宾客加起来还是不算少,一圈敬下来,饶是凌漾这样酒量非常不错的,也是有些许喝多了。
倒是周颂,凌漾不知道他酒量那么好,开席前好像已经喝多,结果敬完酒眼睛的亮度却没什么变化,看着还很清醒。
他扶着她去落座休息,说自己再去应酬一番,说着就走了。
凌漾边休息边看他招呼了一圈后,到了朋友那里。
一群人笑闹声一阵过一阵,终于酒过三巡,他过来陪她了。
一落座就拿起筷子夹东西投喂她。
凌漾张口甜甜地咬住后就让他自己吃吧,不用管她,她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说他喝酒喝饱了,现在只想投喂她。
凌漾笑眯眯地不由得靠近他,两人挨着彼此,说些悄悄话。
同桌的家人长辈都视而不见,各自聊着各自的,没人管他们俩桌底下还手指交缠,一对婚戒正在互相摩挲,细微的声音钻入血液,刻在心头。
…
深夜雪停,天气很冷。
凌漾一边在家等周颂一边收拾明天要带出门蜜月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