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他就搁副驾座里等着,司机暂时走开了。
凌漾也不太好意思大张旗鼓出门,她悄摸摸的,也没有开灯,就随便踩了双鞋子,小心翼翼出去,再沿着她们家门口的小路跑到长街上。
周颂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远处有人影晃动,一会儿停在路灯下,眼睛来回转动在找什么。
他按了下车灯。
黑夜里无人的街口闪了闪光,照亮了一路的雪白,虽然冰冷的雪花打着转锲而不舍,但是夜晚好像一下子就温柔了下来。
那一秒,她注意到他的车子了,马上开开心心跑过来。
周颂看到那抹笑脸,已经不自知地牵起嘴角,伸手推开了车门,下一瞬就被一阵含着冷气的奶香味扑满鼻息。
凌漾坐下就钻入他怀抱,笑眯眯的像是捡到什么宝了,“阿颂~晚上好。”
周颂被她甜腻的声音逗笑,揽着她窝在副驾驶座不大的空间里温存,先亲一亲,再温柔问:“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还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没睡觉吗?你不也没睡觉吗?”她湿漉漉的凤眸盯着他,一脸傲娇。
他捧着她的脸又亲了口,老实诚恳地说:“嗯,睡不着,抽了几根烟了。”
“这样啊~”她拿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揶揄,“那这个小朋友,为什么睡不着呢?”
周颂看她那波光流转暧昧不明的眼神,就忍不住笑,忍不住直白道:“想你啊,想姐姐,想老婆,想我明天的新娘子啊。”
“哎呀。”说到最后一个她扛不住了,埋入他怀里,笑意盎然。
凌漾等他来的时候都在想他,想以前刚开始喜欢上又追不到的时候,再想想眼下,就觉得像在做梦。
周颂听她喃喃着今晚想的事,不由地双手搂紧了她,低头蹭一蹭她牛奶般的脸,在她耳边说着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话,说和他想一块儿去了。
凌漾挑挑眉,这样啊,她问他:“那有没有想到骗我那一阵?”
周颂瞬间闭麦。
凌漾在他怀里笑得不行,戳着他的胸膛说要悔婚。
周颂锁着她在怀,一本正经地表示:“不行,我会花一辈子补偿,悔婚就是不行。”
冬夜车厢里燃着暖气,狭小的位置里两个身子互相慰藉着彼此,炙热的温度交缠,让人忘记了眼下刚跨了年,正在下雪,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玩玩闹闹了一会儿,周颂才带着她去了充州的海边,他还记得她说要放孔明灯,虽然不知道怎么忽然有这兴致,但是她想要就来。
这个天气难得还有人,海边公路还停留着不少在雪中看海的。
大抵是充州雪太难见了吧。
过了零点,已经是一月二十号,大寒,腊八节刚过两天。
这场雪下得也算是应景。
周颂下了车,把凌漾身上黑色大衣上扣子一丝不苟仔仔细细系好,戴上帽子,里里外外裹得严实了,才牵着她下海滩去走走。
他问她怎么想着要来海边了。
凌漾说了今晚家里的聊天内容。
周颂微顿,侧眸深深看了眼身侧的人,回过神来,把牵着她的手松开,抬起来揽上她的肩把她带在怀里,继续踩着沙滩走,“那我们,确实有必要回味一下,婚前回味一下,这样,姐姐后半辈子,想起来的都是这一晚了。”
凌漾弯起眼睛笑了,嗯嗯点头,她并不眷恋小时候的那个画面,只是偶然提起来,就忍不住想要重新回味一下,因为现在有人可以陪她来玩的。
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她明天开始,就有自己的家了。
凌漾踢踏起脚下的沙子,像个小孩儿似的玩,一边踢着一边伸手去接雪。
一身黑衣没一会儿就白了。
周颂起初怕她着凉,但是她好像挺开心的,他渐渐地就没管她了。
他返回去拿了车里带来的孔明灯,回来的时候她兴高采烈,说她小时候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愿望,大概是天天有得玩吧。
周颂说:“估计是吧,你看你现在一天天的,说明愿望实现了啊。”
凌漾大笑,扑过去亲他一口,“说得对~那既然这么灵,今晚就要许愿周颂永远爱我,爱我到一百岁。”
周颂认认真真挑了下眉,一脸思忖的表情,“这个不用吧,这不是在浪费吗?许不许愿,我都只爱凌漾,一辈子,一天都不少。”
凌漾眼底好像落满了星星,各种开心。
周颂看着她还是认认真真写下——和阿颂长长久久~
连着几面都写了这样的字。
周颂估计她小时候,父母在侧,家庭优渥,小公主很是无忧无虑,愿望大概就是真的随手写的天天有得玩吧。
但是这一刻,这样的夜晚,她听了父母那样的回忆,写的是这样的愿望,他心头深深地在软着。
忽然想起了她曾经说的她不会爱谁,这辈子都不爱,她也不喜欢小孩儿。
失去的东西她都在抗拒。
她低头写,风雪吹得卷发飘飞,周颂就定定看着雪夜里的女人,眼底的光浓且深。
等凌漾抬起头,眼前就一黑,男人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风雪天里,凌漾脸颊还一热,闭着眼睛,但是一双凤眸是弯着的,在笑。
一会儿周颂拿出打火机点了火,凌漾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孔明灯飘了起来,迎着雪,飞向墨一般的浩瀚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