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那双手还没去看?
柳瑟心生疑惑。
钟晏握住话筒,以一句“请大家享受这一刻”结束讲话,从台上下来。
此次晚会的场地选在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足以容纳几百个人, 但通风条件有限。因此酒店特异将好几台中央空调温度调得很低。
柳瑟身上是一条吊带裙, 她本来就畏冷,右手微微发僵, 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钟晏目光一直看着眼前的一切,余光却不自觉往她那边扫。
直到重新坐到位子上,才敛下目光,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露出光洁的脖颈。
之后便招招手,让赵平阳过来。
平阳听了吩咐,立即打电话给司机,拿了条毛毯给柳瑟送去。
柳瑟当时正低头看消息,谢放告诉她因为拍广告耽误了点时间,现在才刚到会场。
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心情复杂。看了看赵平阳受伤烟灰色的细软毛毯,又转头去看她前面的钟晏。
那人好似置身事外,连头也没有转过来。
“我不需要,谢谢。”柳瑟冷淡拒绝。
“太太还是拿着吧,小心感冒了。”平阳坚定地传到着钟晏的旨意。
也许是赵平阳站的时间有些久,周边不少人拿着余光扫过来,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谢放到会场时晚会已经开始,经理直接带着他从VIP通道进入。
他原有的位子早在起初的匆乱间被人占据。正在经理不知所措时,谢放在人群中搜索,见到要找的人露出笑意来。
“我坐那儿就可以了。”他指了指柳瑟身边的空位。
只是到了柳瑟身边时正好见到这一幕。
谢放记忆力不错,即使和钟晏打交道次数不多,他倒是记得钟晏身边的赵平阳。
现场多少有点诡异,以及即将爆发冲突的□□味。
柳瑟轻轻喊了一声谢放的名字。
钟晏后脊忽然蹦起来,有些不舒服地咳了咳嗓子。
好似嗓子联通着心,一直被某样东西堵着。
谢放目光在钟晏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勾了勾唇角,随意解开身上的西服外套,矮了半身,将衣服披在柳瑟身上。
他拍了拍赵平阳的肩膀,虽然微微笑着,却让人看着冷。
“我看钟先生身体虚弱,还是给钟先生自己用吧,我的人,就不烦钟先生牵挂。”
谢放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看赵平阳有些居高临下,像是古代文人墨客最不喜有钱商贾一样。
一来这目光多有挑衅,赵平阳觉得被冒犯。二来又怪自己没有办好事,便有些恨恨,一时间有些懊恼。
正要说上几句,坐在前排的钟晏开了开口:“平阳,回来吧。”
那声音透过胸腔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到最后转化成一阵咳嗽。
连柳瑟听了都有些怅然。
柳瑟是第三批获奖者,当听到给她颁奖的嘉宾正式她期盼了许久的康拉德的时候微微有些错愕。
要知道这位建筑师向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她今天穿着的是简约的蓝色吊带裙,中间收腰部分裹着她柔软的腰肢,很像是古典西方少女。
为了这幅设计稿,她不惜付出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精力和心血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甚至于从康拉德手中接过奖杯时都有些颤抖。
将被是纯金打造,体积有些小,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重。
柳瑟激动得眼眶里含着泪水,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发表感言。
钟晏似乎也被感染到了那份喜欢和激动,坐在台下的他隐隐有些焦躁,右手搭在扶手椅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当然知道她有多努力,为了今天的成就付出了多少心血。
好几次地,钟晏坐在她自在洛杉矶的公寓楼下的行人椅上。
从灯亮起,陪着她到熄灭。
钟晏甚至有时候想,她偶尔间从伏案的桌上抬起脑袋往楼下张望放松心情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
一想到这,钟晏望向舞台上的目光始终盈盈闪烁。
“从我上大学起,我的设计理念一直都是为每一个人创作属于自己的房间。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要感谢一个人......”
说到此,柳瑟看向台下。
主持人也很懂得把握这样紧张的重要时刻,在一旁捧哏:“作为我们这一届被无数资深专业设计师看好的新人柳瑟,她口中所说的对她很重要的人会是谁呢?”
导播切换镜头,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合适的人影。
钟晏自然看到了她的目光往这边看来,也在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身影。
那颗如锦绣堆灰成的心脏也在这一刻突然砰砰猛烈作响。
似乎念出这个名字是她来说有些困难,柳瑟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我要特别感谢谢放,在我画这幅设计图是一直给予我精神和物质上的帮助。”
与此同时苦涩的目光越过钟晏,终于落在谢放上。
电子屏幕放映着谢放略微吃惊的脸。斜斜靠在红色的椅背,脸庞微怔,随即恢复成胸有成竹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