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跟他废话,手掌已扣出暗劲,藤条霍然怒张,将烬缠困,封做蝉蛹。
此刻烬却依旧冷静。
司徒深宁可他愤怒、慌张,甚至说一句话。可烬没有,这意味着事情不妙。
果然,片刻司徒深便觉手心灼热,似有火烧来,眨眼藤条尽毁,被大火烧成灰烬。
烬依旧没有回头。
他说道,“你可以逃。”
司徒深一愣,没有犹豫转身便走,但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可他竟然看不见。
此时烬在他的眼里再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无形的压迫感令他心口焦躁闷热,像有人从他的身体里面握住了他的心脏。
烬偏转身体,眼里戏谑不已,“我知你那日折磨我时为何那样笑了,因为很有趣对吧?如今我也觉得很有趣。”
司徒深讶然张口,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烬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原本他不喜欢杀掉夜魔君身边的人,尤其是反对自己的人。但如今他想清楚了,不除异敌,便是给自己留后患。
将夜魔君的左膀右臂杀尽,削减他的实力,方是上策。
司徒深往日总是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从不让自己示弱于人前,但此刻他却很狼狈,甚至想开口让他放过他。
烬离他只有三步的距离,他每走一步,司徒深就觉身体像被两块巨石前后压迫,步步紧逼,头骨已快被压出裂缝。
似乎很快他就要变成一堆肉泥。
无尽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
“你不该,冒充我的母亲。”
司徒深自知将死,从嗓子里一字一句说道,“你一定不知道,最想你死的,就是老夫人。”
烬微愣。
“若非如此,以她魔族公主的身份,怎能护不住自己的幼子。可为了保全你的兄长,她选择将你送入死魂潭。”
烬没有反驳他的话,因为他也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抬眉看着眼底已露恐惧的司徒深,又笑笑,“你想激怒我,让你死得痛快些,是么?”
“……不过是说些实话,我……”
“你在害怕,你很害怕对不对?”
烬又朝他走近一步,似巨石推来,司徒深已经喘不上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努力吸多一口气。
烬就这么看着他,随后又抬步。司徒深用尽气力大喊,“杀了我!”
“不。”烬拒绝了,他缓缓落下一步,他不会轻易让他死。
烬没有忘记被魔蚕吸血肉的事,那种痛苦,似抽筋碎骨,是死的感觉,可又死不了。
他受的苦,一定要偿还给对方,他绝不会让司徒深死得如此简单。
司徒深心中的恐惧已经蔓延至全身,全身的骨头像是碎了,手和脚都已经不会动弹。
但烬还不打算将他杀了。
杀了我,杀了我。
司徒深呐喊。
远处有人说道“二殿下何苦折磨人,不给他个痛快”。
银发老婆婆闪身到司徒深旁,手中拐杖敲入地面,顿时震得地动山摇。司徒深听见铁墙断裂声的瞬间,身体顿时跟着轻松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影婆婆打量烬一眼,眼神微变,没有逗留想直接带着司徒深走,完全不想跟他起冲突。
烬却没有打算轻易放他们走。
影婆婆说道,“如今的二殿下可有自信赢老身?若没有,那便是两败俱伤,未免太不值当了。”
“把他留下来。”
影婆婆摇头,拐杖入地,掀起数千碎石,朝他击去。烬拂袖扇去,碎石顿时化作灰烬,但也已不见影婆婆和司徒深的踪影了。
他没有追,影婆婆素来狡猾,贸然追赶,恐怕有诈。
而且如她所说,为了司徒深两败俱伤的话,不值得。
这会长风也已追踪到了这里,春意初生的大地上烬一人独站,仿若一棵从寒冬时起便屹立其中不死的树,正在新生。
烬感觉到了长风的气息,抬头看她。
长风落地便嗅了嗅四处,可不就是爱擦香香的司徒深的气味嘛。她问道,“你是不是揪住司徒深暴打了一顿?”
烬问道,“你知道我揍了他?”
“知道呀,这里有他的踪迹,可你还好好的,那被胖揍的人自然是他了。”长风啧啧称奇,“不得了,变大魔头了,上回你果然像是凤凰,涅槃重生了。”
“嗯。”烬说道,“难道不是因为融合了你的灵力?”
“若融合一个神族人的血肉便能获得无尽力量,那魔族早就将我们当做粮食抓起来一口一个了。”长风打趣着,这还是两人从上界回来后,第一次正面提这个问题。
烬发现了,长风压根就没觉得他是命定之人,跟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有点生气。
越想越气。
不想理她。
长风还打算跟他好好剖析剖析为何如此,谁想他“哦”了一声就走了。
“……喂,我们友好讨论一下原因呀!”
“不需要。”
“为了再次提升修为而讨论!”
“不需要!”
嘿!长风莫名,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从上界下来这魔二代就怪怪的,都不爱跟她抬杠说话了。
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