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撇下他就走,步伐匆匆,完全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无歌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动未动。
庆功宴会上,魔尊甚是高兴,几次向千诀举杯,满是赞赏。
千诀不喜这种场合,就连吃肉都不香,喝了几杯酒就回住所去了,临走前又去厨子那拿了好几份荤菜好几壶酒,准备自己一个人吃肉喝酒。
庭院凉亭中,酒菜摆好,不等她开吃,就有人坐在了石桌对面,说道:“我也想吃。”
千诀没看他,说道:“没筷子。”
无歌不知从哪变了双筷子出来,淡定说道:“我有。”
“……”有备而来,绝对是有备而来。千诀想到白日他说的那句话,有些恍惚,她说道,“魔是没有心的,是狡猾、无情的。”
无歌问道:“所以你不信我当时是特地路过的。”
“是。”
“那你就当我不是。”无歌笑笑,“我在战场上见到你时,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小探兵,是有资格拿兵器上战场的小兵了。”
“你的眼睛倒尖,可以从那么多人看见我。”
“毕竟我见过你。”在那条小船上,河流静淌,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不知畏惧的姑娘跳上了他的船,打扰了他在安静人间的午睡。抬头一看,英气逼人的姑娘让人印象深刻,再也没能忘记。
无歌继续说道:“当时神兵溃败,你却不退缩一步。回头我就跟魔君说,我跟你打赌,那个小姑娘,他日必成我们魔族强敌。”
千诀耐着性子陪聊,问道:“你是要我夸你眼光好吗?”
无歌笑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凉酒过喉,却有些辣人。
“后来你有了自己的百人小队。就是那支小队,敢夜袭我们军营,还杀得那些蠢货片甲不留。也是那一次,你开始迅速成长,再见时,你已是天将,人人敬畏的战神。”
“为什么要说这些?”
无歌想了想,说道:“因为太无聊了。”
两人相顾无言,桌上的菜倒是吃得很快。
千诀觉得无歌跟一般的魔还是有所不同的,至少表面是。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奉魔君的命令,在监视自己,试探自己。
对魔,不可交心。
千诀在魔域已经有威信,魔尊也交予了她一些兵权,无战事时,她便操练魔兵,一旦起了战事,她便领兵出征,不但要与神兵交战,还有妖界也虎视眈眈,几乎每日不能停歇。
一晃,便已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千诀一直有意避开无歌,无歌却总是在路过。
见了她总要逗她,无论千诀对他摆怎样的冷脸。
这日她从军营回来,进了院子就见了无歌站在那,依旧是一袭黑袍,宛如暗夜蝙蝠。
她冷声说道:“你再擅闯我的院子,我便再打断你三根肋骨。”
无歌当即笑了起来:“肋骨断了真的很疼。”
“那麻烦你不要再来。”
“嗯,以后都可能来不了了。”
不来了和来不了了,意思完全不同,后者多少带着点生离死别的感觉。千诀迟疑片刻,问道:“为什么?”
无歌说道:“魔君觉得你对神族的布局了如指掌,所以决定调动三百万魔军,一举攻下九霄。”
千诀微顿:“三百万?这是魔界全部兵力。”
“对。一旦我们开始准备,神族那边定也会有应对,到时候就算分不出胜负,也一定是两界涂炭,我们也未必能活下来。”
千诀沉默片刻,说道:“也未必会死。”
无歌一笑,没有作答。
千诀眉眼低垂,看着地上,不知要和他说什么话。
“千诀。”
千诀闻声微微抬头,那夜魅般的影子瞬间到了她的面前。
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千诀微愣,无歌已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拥住。
“我望了你十万年。”
不,不止十万年,可百万年又如何,一日又如何,都是他在望她。
她却不知。
耳边声音似呢喃,但她听得很真切。她猛地推开他,说道:“我不喜欢你。”
无歌不恼,反而笑笑:“我喜欢你便足够了。”
话说得直白,千诀又要逃了。
她以为他还会纠缠,但没有。快进房门,她终于忍不住回头往院子里看,无歌还站在那,夜色太黑,又穿得一身黑,几乎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又说笑着说道,“若日后我们有子嗣,唤他‘影’可好?”
千诀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你!”
“哦……”无歌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没有再言语。
千诀终究忍不住问道,“为何是‘影’?”
无歌没有作答。
千诀顿了顿,转身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将两人彻底隔绝。
次日,魔尊便找了千诀,将搜集来的天兵天将布局和镇守城池的将领名单舆图交给她分析,准备以她所分析的结果布下陷阱,给神族来一个螳螂捕蝉。
千诀不眠不休,过了七日,便将舆图上的神兵布阵一一分析给魔尊听。
在众魔商议下,终于制定了周详的计划。
夜幕降临时,便是他们魔兵出击之时,到时将各处神兵一网打尽,让他们连彼此增援的机会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