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难为皎娘了,若说他们不回来了,小家伙必然不依,只得哄他道:“他们回姑苏办事去了,这一来一回的怎么也得两个月吧。”
寿儿听了小脸顿时黯淡了下去,瘪了瘪嘴大约想哭,却想起刚答应了娘亲不能哭鼻子,又强憋了回去,那样子委屈又坚强,让人瞧着都心疼。
皎娘把他揽进怀里抱了半晌,心中矛盾非常,实际上自从在姑苏知道要回京的时候,皎娘便一直矛盾着,要不要跟寿儿说以前的事,不说,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说,却要如何说,便皎娘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皎娘矛盾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想跟儿子说一说,低头却见小家伙已在自己怀里打瞌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的都睁不开眼了。
皎娘不觉松了口气,把儿子抱起来放到炕上,让婆子拿了薄被过来搭在身上,小家伙虽困的睁不开眼了,小手却仍依依不舍的拉着皎娘,哼哼唧唧的撒娇:“娘亲,唱唱树……树……”
皎娘只得拍着他的后辈低声唱:“梧桐树,梧桐花,梧桐树上结喇叭,喇叭结葫芦,葫芦还开花……
”这是皎娘小时候娘唱着哄她睡觉的小曲儿,翻来覆去也只这一个,冬郎小时候自己也常唱给他听,后来生了寿儿也唱这个哄他睡觉,小家伙牙牙学语那会儿说不出梧桐树,便含糊着说树,树……到这会儿都没改过来。
梁惊鸿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心急火燎的跑到萧璟瑀这别院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自从知道皎娘还活着这一个多月来梁惊鸿时时刻刻都再想,见到皎娘是怎样的情景,她是胖了还是瘦了,会不会仍然恼恨自己,会跟自己说什么,亦或根本不搭理自己,自己该说些什么,说自己这五年来的刻骨相思,还是埋怨她明明活着为何不给自己半点消息,亦或狠狠惩戒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又或者她若恼恨自己,自己该打跌起多少好言好语说与她听,哄的她回心转意,然后让她答应自己,永远不许离开,不许再像五年前那样吓自己……
总之,梁惊鸿想了千百种见面的情景,纵然有千百种情景却绝没有眼前这一幕,以至于梁惊鸿一踏进屋整个人便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哪儿,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前大炕上的一坐一躺一大一小,听着炕边坐的皎娘轻轻唱着什么曲子,她唱的很轻,几乎听不出唱的什么词儿,可那张熟悉的俏脸上萦满的慈爱却让梁惊鸿心中陡然一惊。
他开口想问,皎娘已发现了他,那张俏脸上的温柔慈爱瞬间尽去,不剩一丝一毫,她那样看着自己目光中没有自己想象中久别重逢的喜悦,亦没有恨意,有的只是防备。
防备,梁惊鸿不觉苦笑,五年了自己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个需要处处防备的无耻小人,梁惊鸿与她对视良久,又看了眼炕上的孩子,竟然做了一件之后数年一直引以为耻的事,他竟然一句话没说就这么转头跑了。
第195章 小侯爷也怂了
外头李顺儿正打量这园子呢, 暗叹北国这位摄政王真好心计,这是五年前在燕州府的时候就起了心思啊,不然怎么在京郊盖了这么一座一模一样的, 他又不是南楚人, 明摆着就是等着这一天呢,想着若六爷在这边住下了,就得把这里里外外的人换了, 不然哪知道哪个就是北国的细作,正要吩咐下去,不防六爷竟风风火火的从里面出来了,倒叫李顺儿一呆, 他还想着六爷跟玉娘子这生离死别的一晃就是五年,好容易见着了人,还不知怎么稀罕呢, 估摸着一连几日都见不着六爷的影儿了, 哪想这么快, 简直刚进去就出来了, 莫非那摄政王诓六爷呢, 里面没人,不能啊,如今两国的和亲婚书都订下了,这件事可就成了国事, 那摄政王敢用此事诓骗, 是想两国东兵打仗不成。
正惊疑间,便听六爷冷声道:“把这的人都给我换了, 先头的人一个不许留, 把侍卫都叫过来守着, 不许外人踏进一步。” 撂下话出门打马去了。
李顺儿愣了好一会儿,忙照着六爷的话吩咐下去,自己追着六爷的马过了,本来还怕六爷是去馆驿去寻摄政王的晦气,不想却是去了周府。
李顺儿到底松了口气,想那摄政王可是北国使节,六爷寻他的晦气可不妥当,真要闹到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万岁爷也不好偏袒六爷。去周府好,周府有叶氏夫人,怎么着都能劝和劝和。
叶氏虽在内宅却听丈夫提过两国和亲之事,毕竟关乎侯府嫡脉,又是亲戚,当日初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氏还以为丈夫跟自己玩笑呢,这和亲虽说不一定就是皇室之间,若是两国中的世家贵族也是有先例的,只不过北国那边指名道姓的要跟侯府嫡脉结亲,岂非荒唐,如今谁人不知侯府嫡脉只一个梁惊鸿,他又娶了个灵牌进府,身边更是侍妾丫头皆无,自然也就没有子嗣,无有子嗣怎么和亲,更何况还是那摄政王亲生的闺女,这不等于望门寡吗,看了丈夫说,那摄政王说无妨,执意要定,加之惊鸿这边也愿意,两下相合便定下了。
而且为何惊鸿也这般亟不可待的应下了,莫非是为了皎娘,除了这个理由,叶氏实在想不出旁的来。这件事她琢磨几日了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正疑着呢,周妈妈匆忙进来道:“小侯爷来了。”
叶氏一愣之下正要问,梁惊鸿已然走了进来,叶氏只得让他坐下道:“怎这时候来了?”
梁惊鸿却道:“表姐你瞒的我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