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书尽管直说,我定言无不尽。”顾景肃了肃面色。
白俊书说话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没有那些客套,直截了当道:“我想知道京兆府地牢的门锁如何开。”
她的星眸明仁,极少有像寻常女子那般羞涩之情,但也正因如此坦荡,更显神清骨秀。
隔桌的姜如倾此时也听到了俊书的问话,心砰砰直跳,不由得替她捏了把汗,表姐真是勇者不惧,毫不寒暄地直奔主题,这留下的把柄也是致命的。
咱就不能循序渐进么。
这边的三人屏气凝神,那边的俊书见顾景一直未回答,心里也有了不安。
但说出的话依然是语气淡淡:“你若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话都说出口了,怎么能当没说?”
夏风轻拂。
隔桌一听气氛不对,正欲站起之时,就听到顾景继续笑说道:“当然没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又缓缓地坐下。
白俊书也被他的这一大喘气吓了一跳,但听他答应地如此痛快,又复问了次:“顾景,我问得可是机关三色铜锁。”
这是京兆府最牢不可破的机密。
顾景点头:“我听到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顾景觉得自己只要一见到俊书,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都想捧给她,什么都会应下她。
他毫不犹豫地从筷筒内拿出一根箸,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铜锁的样子,顿了顿:“不过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白俊书颔首,他有疑惑才是正常的,如此隐秘的机关,换做谁也不能平白告知,她猜他想问,为什么要进地牢。
她在心底编纂回复之时,顾景含笑问道:“俊书回来就不走了吧?”
饶是再怎么镇定的白俊书,听到此问题也诧异了下,愣了愣:“就这个?”
顾景笑应道:“就这个。”
白俊书讶然,但还是乖乖作答:“不走了,不过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要去地牢?”
顾景浅笑:“我不会逼你说自己不想说的事。”
白俊书一哽。
他指了指桌上的三色铜锁,闻言道:“俊书没去过地牢吧,你若去了,必能解开这机关。”
白俊书往他所指的方向的看去,机关的图文组合竟然是一只鹭,一本书,和一颗红豆。
顾景的修指挪到红豆:“是相思。”
只要将这锁轮上的图按桌上所指示的方向一一对应,机关即解,每开一次,就是相思一回。
顾景缓缓开口,声色哽咽:“俊书,不走了的话,和我成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三人在隔桌看实时直播,弹幕来袭。
倾倾:顾景好奶好萌啊呜呜呜
裴大人:我不萌还是不奶?
倾倾:您自个儿觉得呢,裴大人.....
冯涔:心已碎成二维码,勿call
顾景:碎碎平安。
......
第71章 、凌乱
姜如倾和裴文箫互看一眼, 默契地按下了冯涔,任他在座位上苦苦挣扎。
“你们俩给我松手!”冯涔气极,“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什么无稽之言勿听,我再不过去, 他们俩都快再续前缘了。”
屏风隔影不隔音, 裴文箫怕冯涔的乱言会干扰隔桌的进程, 更怕他乱动之中碰到倾倾的手伤,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往他后颈狠劲一劈掌, 打晕了。
冯涔这下彻底没了念想,如一潭死水般趴伏在木桌上。
隔桌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顾景看俊书似是有些心神不宁, 余光总若有若无地扫屏风,柔声宽慰道:“别怕,估计又是刚刚的疯子, 应是喝大了。”
白俊书呷了口茶,点了点头:“对了,这机关铜锁还要钥匙是么?”
她特意跳过了顾景的话, 那么含情脉脉的话语,却令她没有多大感觉,她向来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感。
但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到, 当她对冯涔说这“和我成亲”,那人是不是也是与她此刻一样的麻木心境,所以才会躲着她?
顾景见状, 知她不愿再谈姻亲, 也很体贴地没在那个话题继续纠缠, 顺势说道:“是, 不过钥匙在我父亲手上,无第二把。”
俊书感谢他的心细,但听到钥匙的下落,心里咯噔了一下,可仍然淡声说道:“好,这个我来解决,今天多谢你了,阿景。”
只要知道钥匙在何处,她总是有办法的。
顾景见她就要站起离开,拉住了她的手,苦笑道:“俊书,你这公事公办的作风还真是一点没变,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解决?”
白俊书从他手中轻轻抽离:“阿景,这不用你管。”
顾景有些无奈:“是啊,你走了五年不要我管,我们的联姻没了不要我管,俊书,你怎么对我就这么狠心?”
白俊书又坐了下来:“阿景你别误会,那是你的父亲,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
顾景眸光微闪:“俊书,从你问出锁环机关开始,我就已经走进来了,我虽然不问你去地牢所为何事,但这件事最后肯定会查到我身上,毕竟知道机关的除了我和我父亲,也无他人。”
白俊书羽睫轻颤:“兹事重大,我不想你受牵连,你放心,我会做到不留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