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把长弓来,再挪远十丈。”
“李三郎,你莫不是疯了。”
王世则喝道,摁住他的手:
“你天生力气大,那弓更是特制的,你竟然用这来跟顾言比。”
“怎么?”
李三郎推开他,拉起弓,这一次手臂直接绷圆了,他阴侧侧一笑,
“你们这些书呆子比不起啊。”
话落他将箭射出,那箭如迅雷冲过百丈穿透靶心,可见力气之大,众人又是一阵呼声,李三郎回过头,朝着顾言瞥了一眼,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顾言握着这弓没动,寻常弓最多就是十丈,可这李三郎仗着力气大,竟能射出到十五丈开外,这确实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李三郎见他没动,脸上净是轻蔑的笑,
“我还当你顾言多厉害呢,不过也就是如此……”
顾言垂下眼,正思忖之时,突然一只小手搭到弓上来,只听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如……我试试。”
顾言转过头,只见芸娘锥帽轻轻晃动,一双大眼睛隔着层纱隐隐约约望向他,咬着嘴唇,
“顾言,让我来试试这弓。”
顾言想到芸娘曾经的那些“壮举”,微微一挑眉,缓缓放开手,将弓交到她手里。李三郎不无轻蔑看了两人一眼,
“她是谁?顾言,你比不过竟随便找个娘们儿充数?”
顾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李三郎,目光冷然,
“不是随便什么人,她是我娘子。”
“我管你是谁,好啊你要来,就来,反正输了,都算你顾言头上,我看今日你非得滚出这汴京城了。”
李三郎不无狂妄得道。
“顾言,这使不得,你家那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怎么能跟人比箭呢?万一伤着了……”
王世则也拉过顾言,低声絮絮劝道,顾言回头看了眼自家“娇滴滴”的小娘子,神色有些复杂喃喃道:
“谁伤着还真不好说。”
“诶,你什么意思?”
王世则一愣,还没再张口,只听“铮”的一声,他吓得一激灵,只见顾言家的那小娘子委屈兮兮地转过头说:
“顾言,他这弓不好使,一拉就断了。”
第25章 、赢了
春光晏晏,宴席间三五宾客促成一堆,谈笑声随暖风拢起来又散开,飘到园子四处,而在宴会不打眼的一处角落里,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间站着国公府李三郎,他似与人比试着什么,持箭气势逼人,可有意思的是站在李三郎旁的是个小娘子,身量不高,带着顶白纱锥帽,虽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影影绰绰能瞧见眼神灵动,必是个娇俏模样。
可要再往下看,则让人心口一跳,那小娘子手里拿着把断弓,弓是从中间断开,瞧着缺口参差,是被人硬生生从两头给用力拉断的,这该有多大的力气?
李三郎扫了眼芸娘手里的断弓,压下眉毛,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语气里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我府里的弓是用拓木和牛角做的,百金一把,怎么能说断就断?!”
芸娘掂了掂手里的弓,这弓对常年使杀猪刀的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李三郎这么说,无非是说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她转过身,一挑秀眉,隔着层朦朦的薄纱看向面前人,
“弓不好,还不让人说了么。”
只听“啪”的一声,芸娘手上用力,那所谓百金的断弓又掰成了四段,人群中响起了抽气声,王世则嘴张得比眼睛都大,拉住一旁的顾言,
“你,你看到了么……她,她……”
顾言只扫了眼芸娘,神色淡淡。
见到这番光景,李三郎阴沉着张脸,对身边家奴道:
“去我车上再拿把弓来,要十二力的。”
人群里顿时跟那烧开的沸水一样,窃窃私语响成一片,十二力的弓放战场上能射死匹大马了,寻常人根本拉不开,这李三郎现如今把这弓给那女子,这不是等着让众人看她笑话嘛。
“顾言,十二力的……”
王世则小声说着,可顾言依旧神色无变化,他只能心里纳闷,不知他怎么这么淡定,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似的。
国公府的家奴小跑着来回,将一柄新弓递到芸娘面前,芸娘拿在手里掂了掂,李三郎不无得意地说,
“这弓是照着飞将军仿的,寻常人的臂力根本拉不开,你……”
话音未落,芸娘只换了只手,左手持弓,右手向后,便把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胳膊,轻轻松松拉了个满怀。
人群中声音渐落,屏住呼吸,只盯着她手里的弓,连李三郎也不由地看向她。
那锥帽前的面纱轻轻被风吹动,只听清脆的放弦声,可是众人却一愣,没看到预想之中势如破竹的箭,反而只听“啪嗒”一声,箭歪歪扭扭地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王世则一怔,看着空放的箭,皱起眉头,暗自嘀咕,感情顾言家的这小娘子只是力气大,压根不会射箭。
李三郎眉毛缓开,轻蔑一笑,瞟了眼芸娘身后的人,挑衅道:
“我当是多厉害呢,不过是虚张声势,顾言,别整这些没用的,让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在这边充数,别是自己怕了吧。”
说完哄笑声从他身后阵阵袭来,层层叠叠压在芸娘耳边,芸娘看到李三郎这副狂妄样子,心里不服气,又拉开弓,但她光有一身蛮力,心里焦急,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将箭射到靶子上,越急越乱,心里不由得埋怨自己手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