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画室钥匙吗?进去吃饭。”
“成。”
友枝拿出钥匙开了门。
空调一开,搭了几个桌子,把外卖一摆,美滋滋开吃。
今天吃的是朝鲜族石锅拌饭。
香喷喷的煎蛋和时蔬伴着酱料和米饭,撒上海苔碎还有金枪鱼,友枝用筷子伴着饭,尝了一口,舔唇,好吃到眯了眯眼。
“还有鱼饼炒年糕,这家真的超好吃。”
“小馋猫。”祁凛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么说,“饭量还挺大。”
友枝对他的嘲讽早已经生理性免疫,白他一眼,自顾自地低头干饭。
高秋佳还要补作业,拿了外卖迅速吃完就走了,沈归京去图书馆补觉。
距离午休还有一段时间,吃完外卖,她躺在一张舒服的软椅上,边喝可乐边听歌。
“祁凛,下周六我们补课,你看约个什么时间比较好?”她刷着手机,这么问。
等了好一会都没得到回应,于是疑惑一抬头,就见少年躺在窗边软垫上,略微缩着身子,并紧缩着眉头。
“……祁凛?”她见状,起身凑近了点,走过去弯下身子,好奇地观察着。
发现他似乎在做一个不大好的梦,很冷,手臂轻轻颤动,锋致的眉头紧锁着,时而舒展,看着睡得很不安稳。
……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看着祁凛的样子,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猫舍看到的那只黑色幼猫,整只小猫蜷缩在毛巾毯里,睡着,偶尔发出嘤嘤的梦呓,小小的身体微微颤动,身上的毛偶尔不安稳地炸起,偶尔又收敛着。
看着怪可怜见的。
这么看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抚平他的眉角。
手指刚刚触及眉心,少年忽然睁眼,她一愣。
友枝立刻收回手,侧过视线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祁凛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狭长的眼尾渗出生理性的泪花,抬手随意揉了揉,他很懒散地问:“怎么,想偷袭?”
友枝无语:“才不是。”
他好整以暇地扬着下巴,“那你干什么?”
“我刚刚想问你补课的事,时间还有地点。”
他摘下耳机,手撑着后脑勺,薄唇一挑:“随便。”
“那就这周六,图书馆,怎么样?”友枝自己定了个时间地点,问。
“行啊。”祁凛手撑着软垫直起身,漫不经心地应了。
————
干了三天苦活,实在枯燥,某天做不下去了,祁凛扔下抹布洗干净手,他转身去了学校后院的泳池。
蝉在枝头没完没了地哀叫,汗水濡湿T恤,紧紧黏在身上,弄得浑身不舒服。
他卸下耳朵的银耳钉,扔进包里,连同包一块扔在门口的长椅上。
这鬼天气依旧热的要死。
祁凛打算下水凉快一下。
解开扣子,单手脱了上衣,半边衬衣褪去,露出白皙精瘦的身体,祁凛从更衣室出来后,慢悠悠走到泳池边上,正要俯身下水,他忽然发现水里面似乎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影影绰绰的,不甚清晰。
他眼尾颇有兴致地挑了挑,随即淡漠地垂下,故作不知。
————
头顶是湛湛晴天,偶尔略过几只白色的飞鸟。
纤细的指尖滑过身侧浅淡的水流,陷在水中的少女轻轻眨了眨眼,一双桃花眼倒映着晴朗的蓝天和忽明忽暗的流云。
蝉鸣。
鸟儿趴在枝头轻轻瞅叫。
友枝正在摸鱼潜水。
她喜欢待在水里浮游,把心绪放空,不用思考任何东西,讨厌的圆锥曲线和函数此时通通滚出去脑子。
她最近的学习生活很累,作业多不说,而且记笔记到手指发疼。
少女闭眼沉下水里,胸腔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放松感。
好喜欢。
好喜欢在水里。
好像逃避了一切,周围静静的,只有自己。
即使现在的天气已经不大适合游泳——友娜三令五申禁止自己下水,友枝不听,几番观察后,在来这所学校后的头一次翘了最后的两节自习课,一路偷偷跑来这里。
别问,问就是跟祁凛学的。
在泳池里游了一会,眯着眼,悠哉悠哉。
等上去换气时,耳边忽然听到更衣室的落门声,一转头,她这才发现自己一人独占的泳池,此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少女好奇地探头望过去,看到来人居然是祁凛。
就是那个,祁/不写语文作业惯犯/混世大魔王/篮板终结者/自习课永远昏睡百年/凛
噫,冤家路窄。
友枝把头沉下去,她抿着唇,嘴边咕嘟咕嘟冒细微小泡泡,在水下静静地看着他走近了池边。
她眨了眨眼,随后把视线落在少年白到发光的紧实胸膛上。
一段窄俊骨感的少年腰,浅而泛着粉的腰窝,腹部的皮肤随着少年浅淡的呼吸而轻轻翕张着,白玉一般的肌肤颜色,肌理的线条漂亮分明——和先前自己靠想象画出来的,分明就差不多嘛。
上次在篮球场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没有认真看,只有那么一张表白墙上别人发的照片。
嘿嘿,不看白不看。
在欣赏了几眼之后,她心里默默地想。
——身材很不错。
只是……她看到少年的左肩有一道疤,愈合了很久,正泛着淡淡的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