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颤,被那冰冷的眸子那般轻轻一看,整个灵魂都似被人看透一般,着实瘆人。
*
西大州州主,西宏明。
坐在府邸大厅的主位上,他一头白发梳的干净利落,连一丝凌乱的发丝也没有,深邃的褐色眼眸,眼窝微微凹陷,高耸的颧骨没有一丝血肉,薄薄的嘴唇上勾着一丝冷笑,阴森森的。
“七月楼,如此高调踏足我西大州,是何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眉宇间却透着肃杀之意。
和旭圣僧立在那里,身后数十人站成两排,立于院中,他手中的法杖带着慑人的气势,一杖杵在地上,震得整个州府都感到一丝森寒的冷意。
蛇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蛇眼邪光闪烁,就像是从血绞阵里吞噬过千万条生命的毒蛇,带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那和旭圣僧摩挲着佛珠,断成三截的眉尾轻轻挑起,双目之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仿佛他是真正的毒蛇,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交出许家。”
声音沙哑,蕴含无限杀意。
西宏明指尖动了动,许家?
旁边的管家恍然大悟,一道秘音传入他耳中。
“州主,前不久来投奔的许家,说是夫人的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夫人心善,收留了。”
无关紧要的人,值得七月楼的和旭圣僧如此大动干戈?
“将许家全部人带过来。”
管家闻言,退了出去。
西宏明手指点在扶椅上,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
“我以为七月楼要染指西大州,看来不是?”
和旭圣僧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扭了扭脖颈,咔咔两声。
“这个主意不错。”
让魔族虎视眈眈地垂涎四大州,何不如,这四大州的州主之首,由七月楼来做。
西宏明点在扶椅上的手指一顿,随后温和地笑了笑,“看来,不知是谁将七月楼的胆子喂肥了,这种荒谬的事情也敢奢想。”
和旭圣僧诡秘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许家之人来到西大州这么久,从未见过州主,此时被管家带到前院很是紧张,许家家主抖了抖衣裳,站直了身躯。
他许家,千百年前也是一大家族,虽然时过境迁,但好歹也是上古家族,千年底蕴,西大州州主总算想通了这点。
然而当他人一到前院,便看见为首的那个佛修,穿着红色袈裟,手持着法杖,那标志性的蛇头一露出来,许家主吓得魂飞魄散,这是七月楼那个恐怖的圣僧!
因为许念悠一直念叨,他们便各种托人查七月楼的消息,其中最多的便是这个和旭圣僧杀人的事件。
每一桩都令人头皮发麻,这是那个七月楼杀人不眨眼的护法。
难道传闻是真的,和旭圣僧出现在西大州州主的府邸,岂不是说明她女儿西阅当真是七月楼楼主?
还没来得及细细去想明白,那和旭一动手,许家所有人便狼狈地囚禁起来。
?!
许家主怔愣了一瞬,挣扎着吼道,“州主,您这是何意?”
可惜,无人应他,和旭圣僧朝着西宏明冷笑一声,一挥手,七月楼所有人带着许家众人已经高调离开。
管家目送他离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道,“州主,七月楼如此嚣张,要不要联络天问宗宗主,将七月楼……”
管家说着,手比了个手刀的姿势在脖颈晃了晃。
西宏明垂眸,手指微微曲了曲,默不作声。
*
许家家主,是被人丢到广场上的。
连同他一起,还有十几个许家家族之人,众人狼狈不堪地起身,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尖的人一眼发现了那牛高马大的许深,正低着头,看到他们后先是一愣,随后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父君!”
那鬼哭狼嚎的许夫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住,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想整理一番仪容,然而此刻的她衣裳凌乱,挨了一巴掌面容红肿着,看起来很是凄惨。
看见自己端庄高贵的妻子变成这幅德行,许家家主疾步走上前去,“是谁!是谁做的?!”
“方才你说,欺负你孤儿寡母,现在,不算了是吗?”
徐清规扫了一眼许家人,声音冷冽。
那许夫人却是浑身一颤,拽着许家家主的衣摆,眼神闪烁不定。
竟然因为她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个女子便将整个许家都“请”来了?!
“父……君……”许温温眼神空洞,在听到爹爹的声音时,才有些迷惘地回过神来,她喃喃地唤了一声,娇弱得像只生病的猫一样,声音有气无力。
许家家主听到了,他看了一眼许温温,未搭理,反而是朝着裘星辰的方向行了一礼。
“不知裘会长究竟是何意?我许家虽然不是大家族,也不能任人如此欺辱的。”
裘星辰双手抱臂,再看许温温之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罢了,有这样的父母,也难怪许温温这么讨嫌不讨喜。
“徐清规,我先撤了,你婶婶睡了这么久的回笼觉也该醒了,我去给她做饭去了。”裘星辰想起自家娘子,顿时火急火燎地闪身就走。
“兔崽子,要不是你找不到道侣,你娘至于为你费心至此么……”骂骂咧咧的声音消失在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