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
“我……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是o型, 我能给他输!”
“胡闹!”医生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单子, 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冲着走廊大喊——“家属!家属呢!”
“医生,他没有……”
——“我是。”
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游湉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走廊大门被推开,拐角处,霍文肖大步走了出来,他身后的两排保镖紧随其后。
他走路的声音似乎都带着风。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地向她靠近。
游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我是。”霍文肖走到医生身边,再一次重复。
Davies在一旁解释,“他是病人的舅舅。”
随后他就退到一边,开始做事。
游湉听到他在联系院长。
医生立刻把单子塞进霍文肖怀里,“病人现在多器官衰竭,同时颅内出血造成深度昏迷,情况十分危急,必须做开颅手术!现在有两种选择,不开颅,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开颅,也只有百分之十的几率活着从手术台下来。做不做手术,你们家属自己决定,尽快决定!还有病人的腿,肯定是保不住的,你们家属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游湉不懂,他看向医生,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源野只有百分之十的几率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以后也会是个残废?
不,她不要……
她流着泪,几乎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霍文肖。
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极力克制下的巨大悲痛,呼风啸雨而来。
但是霍文肖几乎没有思考。
不,也许他思考了,也挣扎了,但是强大的信念和判断力让他此刻出奇的冷静。
“好,”他拿过笔,咬紧牙关,将笔尖紧紧抵在纸页,“我签。”
一瞬间,签下了三个迥然有力的大字。
力气之大,连纸都划破了。
游湉泪眼模糊地抬起头,她看向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他此刻作出的决定是有多艰难。
医生快速拿过单子,又看了游湉一眼,“你是O型血?”
游湉赶紧点头,“是!”
“快跟我来取血。”
霍文肖的大手有力覆在了她的手腕,“我来。”
……
两个小时过去后,抢救室的大门依旧紧闭。
游湉陪霍文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的身上都是血,源野的血,已经看不出原本裙子的底色。
她身边的男人一动不动。
端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静默的雕像。
他闭着眼睛,将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膝盖两侧,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游湉却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势不可挡的坚定。
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场,仿佛是谁都不能从他手中把源野带走。
谁也不能。
哪怕是阎王本人站在他的面前。
“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游湉别过头去,伸手擦了擦眼泪。
Davies走了过来,“Boss……”
他看了游湉一眼,有些犹豫。
霍文肖始终闭着眼睛,“说。”
“是。”Davies向前走了两步,立在霍文肖身侧,他一脸严肃地开始汇报,“是李潇潇的人,但却是源野先动的手,李潇潇也被送进了医院。有一点比较棘手,x会所的监控只有源野动手的一段,后面的应该是被销毁了。”
Davies说完,霍文肖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他轻轻挥了下手,示意他下去,“知道了。”
他没说接下来该怎么做,Davies便没有再问。
这过程,游湉却始终低着头。
她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
在听到那个名字后,有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源野躺在她怀里的模样。
那样连五官都快看不清的一张小脸,轻轻拉扯一下,仿佛就能要了他的命。
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也仍旧挂着桀骜到几乎不可一世的笑。
他说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游湉痛苦地抱住脑袋,她慢慢弯下腰,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似在安慰。
沉默的四周,只有她悲伤的啜泣。
霍文肖睁开眼睛。
他终于望向她,这一眼过去,眼睛里痛意,再无任何缓和。
霍文肖刚要开口,突然,他心口一滞,来不及把手收回,五指骤然缩成拳头,游湉感觉自己的头皮被猛地扯了一下。
她刚一转身,便看到一大口鲜血从霍文肖的嘴里喷了出来。
扑通一声。
他从椅子上,笔直倒了下去。
“Boss!!”
“霍总!!!”
四面八方的声音瞬间将她淹没。
游湉微微张开嘴唇。
眼睛,睁的好大好大。
难以置信的眼神。
泪珠在眼眶里颤颤的,却始终没有滴落。
……
霍文肖昏迷了三天,三天过后,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他只是身体损耗得太严重了,虽然没有其它实质性的病症,但是这种损耗,尤其是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其实是最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