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瞾见到的苏文海永远都是毕恭毕敬的谄媚模样,哪见过他这样一副面孔,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缓过来要和苏文海说话 ,苏文海又踹了他一脚,吩咐人送他去揽月殿当差。
苏文海一走,卫瞾也察觉到他这具身体和苏文海有仇,他暴露身份对方不会信不说,很可能还会借此寻到机会除掉他。
卫瞾小时候的经历让他从来就知道人心险恶,信不得。
卫瞾打消和苏文海表明身份的念头,得知苏文海让他去揽月殿,他便将希望寄到了沈柔身上,他和沈柔算是青梅竹马,他的一切她都了解,他证实身份也容易很多。
但他好不容易等到沈柔从寿安宫回来,刚站到沈柔面前,手还没碰到她衣角,她竟在看他一瞬后惊叫出声,整个人要往台阶下倒去。
那是他心爱之人,身子又弱,他怎么能眼见她受伤,他条件反射的拉住了她。
他稳住她身子站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对上她一双充满憎恶的眼睛,接着他脚一痛,人被狠狠推下了石阶。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却见她神色冰冷的慢慢走下来,又一脸痛苦的摔到了他身上,耳边响起她贴身宫人倩云在喊:“大胆奴才,竟敢冲撞贵妃,拖下去打五十杖。”
五十杖,险些要去他的命。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醒来还听到两个小太监这样一番对话。
卫瞾抬手捂住眼,肩膀轻抖,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到了绝望是什么滋味。
跟在自己身边许久的奴才两副面孔他还能接受,阉奴不过他养的狗,他从不指望他有多好,他只痛苦,他爱了那么些年的爱人,私底下怎么会是这样一副面孔,比德元的伪贤惠还要可怕。
他如今又该怎么办?
太后信不得,苏文海信不得,连至爱之人都只惦记着要他命.....他又该信谁,要怎样才能拿回属于他的身份和身体。
第19章 梦境
晨风习习,乾清宫外花树缕缕清香随风散开,正殿门打开半扇,宫女依次端着热水,茶汤入内。
顾绾歪靠在榻上,身上霞色轻衫松垮披在身上,微露一点白皙圆润香肩,她眼眸半眯着,时不时打个呵欠,姿态慵懒迷人。
澜清进入内间掀开明黄轻纱帐便瞧见这幅香艳场景,她脸莫名一热,忙垂了眼不敢多看,又悄悄摆手吩咐宫人放下东西赶紧出去。
看着宫人依次退出去,她才挂起帐子轻声道:“娘娘已经起了?”
“嗯。”
似乎还处于迷糊中,顾绾有气无力应一声就没动静了,又过一会儿,她才睁开眼问道:“什么时辰了,陛下呢?”
“快辰正了,陛下还在朝会。”
澜清回道,看着她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不由关心道:“娘娘若是还倦着,要不再歇歇,陛下说今日会有些耽搁,没那么快回来,还说出宫的一应事物他都安排好了,寿安宫那边也让人去给您告了假,让您不必着急。”
“不用了。”顾绾毫不迟疑回一声,语气烦恹。
这张榻她再也不想歇了,简直有毒。
她昨夜一心想着今日要见哥哥得休息好,逗弄完皇帝就很快放空自己去入睡。
她也确实很快睡了过去。
这原本是好事,但她接下来开始做梦了。
最初她还以为是上个梦的延续,毕竟她又梦到了江寄。
她梦到江寄葬下她后,快马去了平叛前线。
他到的那天,沈柔父亲也是她继舅父因为急功近利判断失误遭到射杀,人刚被副将带回军营便断了气。
看着沈重山那血肉模糊的尸体,顾绾感到无比快慰。
当初暗杀哥哥的主使者终于死了,就死在她眼前!
哪怕是梦里所见,她依然激动兴奋。
只是沈重山一死,他的两个儿子没有实战经验,难堪大任,甚至因为父亲的死有了阴影,怯于上战场。
军中无大将可用,江寄选择亲自挂帅。
顾绾担心,忍不住跟着江寄一道去了战场。
这是顾绾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战场的残酷无情,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江寄的果敢英勇。
金戈铁马,号角声响彻云霄,她看着江寄于刀光剑影拼搏厮杀,他昳丽眼眸清冷坚毅,动作迅猛果敢,挥剑便见血。
一道道喷洒的鲜血几乎晃花了顾绾的眼,但她却不觉害怕,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自豪。
他是英雄。那一刻,顾绾目光不错盯着他在心里想到。
江寄出手迅猛,杀敌果断,加上他在排兵布阵上也有一套,这一战取得大胜,宁王叛军死伤大半。
之后的日子,叛军对他闻风丧胆,不论什么场面,只要他在,不过几息,敌军便丢盔卸甲,不战而降。
宁王打着诛妖妃清君侧名义造反,她这个“妖妃”一死,宁王便师出无名了,再对上江寄,没多久他就被部下杀死在大营,宁王世子被江寄活捉。
之后,江寄决定班师回朝,顾绾还没来得及为他高兴,场景一换,她便跳进了下一个梦境,一个让人恶心还不断重复的噩梦。
她看到了皇帝,看到皇帝喝得酩酊大醉在乾清宫里抱着写着她名字的骨灰坛,不停地说他后悔了,说他错了,说他已经派人去杀了欺负她的萧聿。
他求她,求她的魂回去看看他.....神情疯癫的皇帝,行为也疯癫之际,他竟然还抱着那个坛子轻吻,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