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衡失笑,扶着天帝到椅子上坐好:“哪里就这么金贵了?爹爹放心,我一切都好。”
“好好好,你平安醒过来是天大的喜事,我得给你们三叔去封信告诉他。”天帝抚掌微笑,一边说一边开了书柜翻找。
一般的灵信都是徒手凭空写就,慕蒙微微抻脖子望着爹爹的动作,好奇问道,“爹爹,你与三叔之间联系的灵信需要特殊的灵器附着吗?”
天帝笑呵呵解释:“原本不用的,但这些年爹爹可是大大退步了,不确定自己的灵信能否到达他所在,还是稳妥点好。”
他说的不甚在意,慕清衡的笑容中却静静浮现一丝惭愧,声音低沉歉然:“原是我不孝,这些年让爹爹操心太过,叫您伤了身子,往后再不会让您担心了。”
“哎,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天帝笑着嗔了他一眼,“明明是爹爹自己上了年纪,怎能永远像从前那般长衰不败,灵力退却是正常的事,哪里和你有关系?”
慕蒙也在一旁笑,凑在慕清衡耳边温声:“就是啊哥哥,别自责,你回来了,爹爹的身体可比一年前听闻你……祭剑时好太多了。”
慕清衡弯了弯唇,摸了一下她的小脸,温柔地拉住她的手不放开。
眼看着天帝写完了信放出去,转过身看他们,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许:“你们三叔知道这好消息,只怕也会高兴的不得了,只可惜他的命太苦,没办法回来和我们团聚。”
当日慕归程的苦衷,慕蒙都转告给了天帝,他虽然极其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慕蒙看出爹爹开心的神色中残留一丝落寞,便笑道:“爹爹,你别难受,等过些日子我和哥哥亲自去看看三叔不就好了。”
她摸着下巴,转了转眼珠,“无尽崖毕竟不是寻常地方,哥哥刚回来,还需再等等看,等他身体确无大碍后再去。就是但愿三叔别像上次一样欺负人,明明心中惦记喜欢,嘴上还不饶人。”
“他那个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帝眉眼有些怀念,低低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慕清衡,微笑道,“衡儿,你多体谅你三叔一些,原本他为人就很冷傲孤僻,做事任性全凭好恶,他将从前的帐算在你头上伤害你的事,爹也觉得有些生气。但且看在他独自一个人在深崖下生活这么多年,却还留着善良本色,千万别跟他计较。”
慕清衡微微一怔,连忙坐正了些,倒为慕归程解释起来:“爹爹别这样说,用两根手指抵两条人命,本来就是便宜了我。再说三叔为了救我,将自己的天骨都搭进去了,一直都是我在亏欠他,我怎么会责怪他呢?”
最初他也以为无尽崖下这位高人是偶然施手相救,但到最后才明白———三叔早就受爹爹所托,一直在等他,不知他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他拦截在第七界,又足足用了二百年才将他救活。
此等恩情尚不知如何偿还,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是仇人之子。
天帝轻轻点头,喃喃道:“难得你这样想,好孩子……”
他一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轻缓低沉:“爹爹以前从来没跟你们说过我们三兄弟的事,一来往事不可追,再提及已经无意义;二来……”
他顿了顿,向慕清衡看了一眼。
慕清衡心下雪亮,自然明白为何爹爹多年来缄默不言。
他舍弃了自己的身份,容貌,姓名,换用了他人的一切,只为守护那不仁不义的二弟留下来的孩子,自然对曾经三兄弟的往事无法再提。
天帝语气悠然:“你们不知道,曾经我们三人多么亲密无间,虽然都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可我们却比亲兄弟还要亲,那时的日子,是真的很好啊……”
害,其实能想象的到。
慕蒙暗暗想着,当日她在天仓境看到那幅画,那是三叔亲手画的,画工精湛自不必说,更难得的是人物栩栩如生跃然纸上,鲜活的仿佛能从画中走下来———若不是一笔一墨赋予了深厚情感,定是画不出那般意境。
可爹爹刚才对三叔的形容是他为人冷僻孤傲,若非他们三兄弟感情深厚,他也定画不出那样好的画来。
天帝心里藏了太多事,如今骤然松懈下来,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当年我们三人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天天在一起习文练武,谁知天族三郎君最终竟是这样凋零结局……”
慕清衡垂着眼眸,低声道:“是他为人怙恶不悛,有辱家风,还累及他人。”
天帝眉目格外慈爱,微笑看着慕清衡,“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二弟他,虽然最终行差踏错,但并不是他这个人从一开始便是恶人。”
他措辞用的是「我二弟」而不是「你爹爹」,自然的仿佛理所应当,慕清衡不觉含笑,轻轻握紧了慕蒙的手。
“其实我们曾经一同长于先帝膝下,蒙他垂爱听他教诲,本没有区别。但坏就坏在我这二弟容颜实在太盛,从小他耳朵里听了多少华美之词,无论走在哪里总是众人中的焦点,长此以往,那性子就比我们两人心高气傲了些。后来想想,何尝不是一种捧杀……”
慕蒙靠在慕清衡肩膀上静静听着,原来她只知慕辞月心黑手毒,从爹爹所说的往事中,她才稍稍了解些慕辞月的为人———也并非生来就是极坏恶人,只是心气太高,怕是一直以来将天帝之位视作囊中之物。感情好并不代表不会生出嫉妒,自己早就看中的东西一朝被他人摘去,有没有人及时疏解苦闷,才生出了恐怖的嫉恨之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