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妖精?
“程濯!”孟听枝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喊着他。
他不应,他什么都不听。
适时,他还居上俯下,挑拣了她一句,“你怎么老喊我名字,不会叫点别的什么吗?嗯?孟听枝,你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这暗示性太强了。
孟听枝脸上顿时一阵烧,好听的话难以启齿,脆弱的木质门板倒是在这紧要关头突兀响起。
“咚咚咚——”
阮美云隔门关心道:“小程要喝醒酒汤吗?快下来。”
孟听枝“噗嗤”一声笑,刚笑出来,立马大事不妙地捂住自己的嘴,紧紧藏住声音,那股想笑的气息,在她胸腔里蹿了一个来回才堪堪停住。
她尽量温和地通知:“我妈妈在关心你,你要喝一点醒酒汤吗?”
程濯:“……”
半晌,撑在她身体上方的男人,像是终于挣脱那股心热迷瘴,他垂着头,碎发遮住一点深峻眉眼,几分颓废,几分勾人,呼吸依旧粗重可闻。
但叫人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克制收敛起来了。
孟听枝仰起脖子,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像奖励一般,手掌不消用力地一推,男人便倒在了一边。
她起来整理几下衣服,回身说:“我下楼帮你拿。”
孟听枝把醒酒汤端上来,又看着他喝完,摸摸他的头发说:“乖宝宝。”
他好凶地瞪她。
孟听枝无辜,杏眼柔柔的,软声说:“这不算好听的吗?”
程濯把人拽过去,手掌捏着她的下巴,不容反抗地亲过去,孟听枝在他怀里几乎被困死,手按在他胸膛处,不断使着力,嘴里低声呜呜。
最后一偏脸,终于躲开了。
她手指贴在唇上,气息不稳地佯装生气道:“嘴巴都要给你咬破了,你是小狗吗!”
他又俯身下来,好温柔地吮吻她的唇瓣,像什么亲密无间的疗愈,然后把脸埋在她柔软又盈香的肩窝里。
孟听枝还有点被亲得发懵,就听到他闷闷沉沉的声音传来:“孟听枝,你变了。”
“哪里?”
孟听枝不明白。
她手掌落在他肩后,摸到他单薄衣料上的闷潮气,想是被汗洇的,后知后觉,她想起来,不久前这人差点要吃了她一样。
他用一种恍然大悟、看透渣女本质的语气跟她低低地说:“你以前,不会因为别的男人为难我。”
闻声,孟听枝一头雾水,外加一脑子问号。
什么啊?
他真的喝多了吧?
“我什么时候因为别的男人为难过你了?”孟听枝有点急了,连平时自认肉麻的话,这时候也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立马否定:“不是。”
孟听枝纳闷地皱住脸,正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程濯公布谜底了,他说出三个字,接近咬牙切齿地厌恶。
“刘——晟——漆——”
孟听枝“噗嗤”一声笑,这一次笑得肆无忌惮。
那晚的记忆,被第二天的程濯列为不可再提的黑历史。
孟听枝时隔这么久又讲出来,他一时心情也有点复杂。
干脆堵她那张嘴。
如她所愿,彻底胡来。
次日醒来是周末,程濯睁开眼,看见床头挂了一只被塞变形的毛绒绿袜子,他刚醒,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倏然露出一点柔和笑意,发出短促的气音,有种春冰乍破的暖绒感。
想起来了,圣诞节。
再一想,昨天半夜,某人从他怀里爬起来,程濯惊出一点睡意,半梦半醒地问她干什么去?
她要是下楼喝水或是饿了找吃的,他得陪着,他知道她有点怕,他也做习惯了。
孟听枝说不是,就去上厕所。
程濯下意识翻过身,要去按床头的灯,她一下扑过来,程濯没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按着她的后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干什么啊,我开个灯你也缠着我。”
某人把他伸出去的手,拽回来,支支吾吾地凑在他耳边说:“不用开灯了,很近的,我自己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真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程濯没睡沉,保持着那么一点神思,等她就着黑,手脚并用爬进被窝里,再一点点挪到他怀里来。
孟听枝抱着他说:“睡吧睡吧,做个好梦。”
好梦没做,但一醒来就看见她挂在床头的惊喜,比做一百个好梦都熨蔚舒服。
他把那只大大的绿袜子拿过来,人靠坐在床头,温暖晨光里,专心致志地拆礼物。
袜子里是硬质的吸扣盒子,他打开来,是一条银桦色的细纹领带,她前两天穿过一条同色的冬裙,他夸过她好看。
缎质的领带,拇指蹭过一路,很顺滑的手感,随之他心里也荡过一句怪不得。
转头去看还在睡觉的孟听枝。
她趴着睡,像一只美梦里的小乌龟,长头发永远铺陈在靠床外侧,怕被他压到,系着领带的左手手腕,轻轻软软搭在枕面上。
是一个蝴蝶结。
他昨晚系的。
事后,孟听枝哼唧着推他一下,他有分寸不会弄伤她,她看着红红的手腕,正用另一只手解那条领带,咕咕哝哝地说:“都快被你拽坏了,之后也熨不好了。”